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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站在樓道裡，手機屏幕的光映著牆上的裂紋。他沒急著走，等了三十秒，梁大山的第二條消息來了。
“他沒上高速，拐去了省道方向。”
李長河回了一個字：“盯。”
然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下了樓。外麵的風比剛才涼了，路燈把樹影拉得老長。方立明的帕薩特已經不在了，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走回快捷酒店的路上，李長河把今晚方立明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中央紀委。
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方立明從第一天起就不是什麼市紀委副書記那麼簡單，他是帶著任務下來的人。三年前那起礦難，七條命，壓下來了。現在三號礦又出了人命，手法一樣，鏈條一樣。
方立明在等的，是把舊賬新賬一起翻。
李長河回到酒店房間，沒開大燈，隻擰了床頭那盞小的。他把方立明給的信封從腋下取出來，在燈下又看了一遍那張關係圖。
王紹光的名字在正中間，像一隻蜘蛛趴在網心。
他把信封折好，塞進行李箱夾層裡。
手機響了，梁大山。
“李書記，劉洪彬的車停了。”
“在哪。”
“城東出去二十公裡，省道旁邊有個加油站。他沒加油，停在角落裡。車裡燈滅了，人沒下來。”
“等人？”
“看著像。我們的車停在三百米外，暫時沒被發現。”
李長河看了眼時間，十點四十七。
“繼續等。他見了誰，拍下來。”
“明白。”
李長河掛了電話沒放下，又撥了秦大偉。
“秦主任，明天早上八點，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帶上賀東明移交材料的缺失清單，還有應急局這兩年的人員調動表。”
“好的李書記。”秦大偉那頭聲音有點糊，顯然已經躺下了。
李長河沒多說，掛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停不下來。
方立明說王紹光的網伸不伸得到他麵前。這話說得輕巧。王紹光是省住建廳長，他李長河在省廳乾了七年，所有的提拔、調動、年終考核都跟這個人有關係。調令下來之前王紹光拍他肩膀那一幕，現在想起來全變了味。
那不是關心，是在打量。
打量他知不知道平川的底，打量他去了之後會不會亂來。
如果他到平川之後跟前幾任一樣，要麼被嚇退、要麼被拿下、要麼知難而退，王紹光大概會在省城裡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可惜他沒有。
手機又震了。梁大山發來一張照片，模糊，但能看清輪廓。加油站角落裡，劉洪彬的車旁邊多了一輛深色SUV，兩輛車並排停著，車窗對車窗。
李長河放大照片，SUV的車牌拍到了一半，前兩位是“蘇”字打頭。
外省車。
這個信息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劉洪彬半夜跑到省道加油站，等的是一輛外省車。如果這車是蘇省牌照，那就不是本地的人。從省道過來，也不像是從東嶺市方向出發的。
他給梁大山回了消息：“拍清車牌沒有。”
“隻拍到半截，另一半被劉洪彬的車擋住了。我讓人換角度再拍。”
“注意別暴露。”
“放心。”
李長河等了十幾分鐘，梁大山又發來一張。這次角度換了，車牌號清晰可見。蘇E開頭，後麵五位數字。
蘇E是蘇州。
劉洪彬在平川等一輛蘇州的車。
李長河存下照片，沒有再給梁大山下指令。他知道以縣公安局的權限，查外省車牌已經很吃力了。這條線索也得交上去。
淩晨零點十二分，梁大山最後一條消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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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分開了。SUV先走的，往東去了。劉洪彬原路返回，目前在回縣城的路上。我們的人跟著。”
“他到家之後就不用盯了。明天正常安排。”
李長河關了手機，強迫自己閉眼。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到縣委大院，李長河先去了一趟信訪局。不是有什麼大事，就是露個麵。信訪局局長老周看見他來了，趕緊站起來彙報郭德全欠薪墊付的進度。
“縣長辦公會紀要已經出了，財政局那邊說今天下午就能把第一批款打到指定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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