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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內，空氣仿佛在秦大偉吐出“劉洪彬死了”那幾個字後瞬間凝固。
李長河眼中的所有情緒在一秒內收斂，隻剩下冰冷的平靜。他沒有問多餘的廢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邊穿上一邊吐出兩個字。
“在哪？”
“濱河小區B棟七樓。”秦大偉跟在他身後，聲音發緊，“縣公安局的梁局長已經帶人過去了。”
李長河腳步不停，掏出手機，直接撥給許振東。
電話秒接。
“振東同誌，放下手頭所有工作，立刻到縣委門口，跟我出現場。”
沒等許振東問為什麼，他已經掛斷電話，又撥出第二個號碼。
“梁大山，我是李長河。”
“李書記，我正要跟您彙報……”
“聽我說。”李長河打斷他，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封鎖現場，市局刑偵技術人員來之前，任何人不準碰任何東西，包括他老婆。第二，將劉洪彬妻子帶離現場，單獨詢問，核實她早上離開家到返回家的全部時間線和接觸人。第三，通知城關鎮派出所，所有前期到場人員原地待命，接受問詢。”
“明白！”梁大山的聲音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十分鐘到。”
李長河掛斷電話時，正好走到樓下。許振東的車已經發動，停在台階旁。李長河拉開車門直接坐進副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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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濱河小區B棟。”
許振東沒問原因，一腳油門，車子平穩而迅速地駛出縣委大院。他從李長河那如同冰封的側臉上，已經讀懂了事情的嚴重性。
“劉洪彬死了。”李長河看著前方，像是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煤氣中毒，有遺書。”
許振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不是官場菜鳥，瞬間就明白了這六個字背後掀起的驚濤駭浪。一個剛剛被縣委常委會點名停職、家裡藏著關鍵證據、深夜與外省車輛秘密接觸的關鍵人物，就這麼死了。
死得太是時候了。
死得太“乾淨”了。
“李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李長河的目光轉向他，“到了現場，你什麼都不用說，隻用眼睛看。看他們辦案的程序，是不是每一步都合規。”
許振東重重點頭。他明白了李長河帶上他的用意。他這個新來的、背景乾淨、不屬於任何派係的常務副縣長，就是最客觀、最公正的第三方見證人。
車子在濱河小區B棟樓下停穩，警戒線已經拉起。梁大山快步迎上來，臉色鐵青。
“李書記，現場保護起來了。劉洪彬老婆情緒崩潰，已經安排女警陪著。城關鎮派出所的所長周大成在樓上，是他第一個帶人進的現場。”
“遺書呢？”李長河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在周大成手上。”
李長河邁步上樓，許振東和梁大山緊隨其後。七樓的樓道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煤氣味，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守在門口，神色緊張。
屋內，周大成正指揮著一個年輕民警拍照。見到李長河，他連忙迎上來。
“李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初步判斷是自殺，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
李長河沒理會他的彙報，徑直走進客廳，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全場。
“遺書。”他伸出手。
周大成遲疑了一下，還是從物證袋裡取出一張折疊的信紙遞過去。
李長河接過，展開。
信紙是普通稿紙，字跡工整，是用黑色水筆寫的。
內容不長，但字字清晰。劉洪彬在遺書中承認自己“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因“一時糊塗”，私自拿走了應急局的工作日誌，給縣委的安全生產排查工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他聲稱自己“深感罪孽深重，無顏麵對領導和同事”，選擇以此方式“謝罪”。
整封遺書，將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將丟失日誌的性質，從“可能涉及刑事案件證據”定性為“個人違紀行為”。他的死，成了一次完美的責任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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