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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立新到任第三天，李長河注意到一個細節。
組織部的燈每天早上七點四十就亮了，比他還早十分鐘。下班時間倒是正常，六點準時走人，不像第一天那樣加班到八九點。
這說明第一天的加班確實是做給人看的，後麵恢複了正常節奏。李長河反而覺得這人比想象中坦誠一點，至少沒有持續表演。
周三上午，秦大偉送來陳立新的第一份工作周報。
A4紙打印，一頁半，字號小四，行距適中。內容分三塊：本周熟悉工作進展、下周計劃安排、需要協調事項。格式規範，措辭克製，沒有一句多餘的表態。
需要協調事項那欄隻寫了一條：組織部二號檔案櫃門鎖老舊，建議更換。
李長河看到這條的時候停了兩秒。
二號檔案櫃，就是存放2019年應急局長任命推薦考察材料的那個櫃子。交接清單第三十一項。
換鎖這個要求本身沒問題，合情合理。但他偏偏提的是這個櫃子。
巧合還是試探，不好說。
李長河在周報上簽了“同意”兩個字，讓秦大偉轉回去。
中午食堂，陳立新端著盤子在窗口打完飯，掃了一圈，徑直走向劉培元那桌坐下了。
李長河在對麵那排，看見劉培元臉上的笑容比平時熱絡了三分。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劉培元時不時點頭，筷子夾著菜在盤子裡撥拉但不往嘴裡送，說明談話內容比吃飯重要。
許振東端著盤子過來坐到李長河對麵，眼神往那邊瞟了一下。
李長河先開口，“你下午把審計移交的簽收回執複印一份給我。”
許振東收回目光，“好，三點前送到。”
兩人沒再提別的。
下午兩點，楊克儉來彙報紀委簽收審計材料的情況。
“建材廠那批材料編號入檔了，恒通機電的工商關聯信息也附上了。張貴州那邊的材料上周五他簽收的，目前沒有新的反饋。”
“韓兆峰呢？”
“今天上午又來了一趟，說想補充一個情況。”
“什麼情況？”
楊克儉翻開手裡的筆記本，“他說2021年那批設備采購，當時經信局內部有過一次討論，他本人對恒通機電的資質提出過疑問，但被賀東明在電話裡壓下來了。他想把這個經過寫進材料裡。”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他有證據嗎？會議記錄，通話記錄，在場的人？”
“他說當時參加討論的有副局長周勇和辦公室主任趙德華，但沒有會議紀要。”
“沒有紀要就是口說無憑。讓他寫，但標注為本人陳述，不作為事實認定依據。周勇和趙德華如果願意簽字佐證，那算旁證。不願意簽字，就是他一家之言。”
楊克儉記下來，收了東西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還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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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新昨天下午找我聊了二十分鐘。”
李長河抬起頭。
“聊什麼？”
“說是了解組織部和紀委的工作銜接機製，問了幾個程序性的問題。比如乾部考察期間紀委出具廉政意見的流程，比如信訪件涉及擬提拔乾部時怎麼處理。”
“這些問題有什麼不對？”
“問題沒什麼不對。”楊克儉斟酌了一下措辭，“但他最後順帶問了一句，說平川這兩年信訪件裡涉及在任科級乾部的有多少件。”
李長河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怎麼回的？”
“我說具體數字需要查台賬，讓他發函調閱。”
“回得對。”李長河的語氣沒什麼波動，“以後他再找你聊，正常應對，該走函件的走函件，口頭問的東西你可以答公開信息範圍內的，涉及個案的一律讓他走程序。”
“明白。”
楊克儉走後，李長河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第三天，主動接觸紀委，了解信訪涉乾部情況。
這個動作本身可以理解為新官上任摸底。組織部長需要掌握乾部隊伍的廉政狀況，合理合規。但三天就開始問這個，節奏有點快。
四點鐘，蘇明宇來簽一份工程款審核單。簽完字沒走。
“韓兆峰的律師函出了。”
“恒通機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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