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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計終稿看到第七頁的時候，李長河的目光停在一行數字上。
恒通機電那筆一百二十萬的付款日期是2022年11月14日，而建材廠的設備驗收單日期是11月12日。也就是說，驗收單比付款早了兩天。
正常流程應該是驗收合格後申請撥款，時間差至少在一周以上。兩天就能走完從驗收到撥款的全部審批，要麼是提前把手續做好了等著蓋章，要麼是先打了錢後補的驗收。
不管哪種，都是違規。
李長河拿筆在這行數字下麵畫了一道線。
秦大偉敲門進來。“李書記，下午常務會材料各位都簽收了，陳部長那邊也確認收到了。”
“劉培元簽收的時間是幾點？”
秦大偉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十一點二十三分。”
“他看了多久？”
“群裡顯示十一點二十三分簽收，十一點三十一分回複'已閱'。八分鐘。”
八分鐘看完一份十二頁的審計報告，要麼是走馬觀花，要麼是早就知道裡麵寫了什麼。
“行，你去忙吧。”
秦大偉出去後，李長河把審計報告合上，靠在椅子裡閉了會兒眼。
中午沒去食堂，讓秦大偉從外麵帶了碗麵回來。吃麵的時候手機響了，方立明的消息。
劉培元昨天打的那個東嶺號碼，今天上午又有人撥入了。不是劉培元，是平川本地號。號碼歸屬查了，機主是城建局辦公室的座機。
李長河放下筷子。
城建局。劉長海。
他沒回消息，把麵吃完，碗推到一邊，拿出筆記本翻到劉培元那頁。在“聯係東嶺不明號碼”下麵加了一條：城建局座機撥入同一號碼。
合上本子鎖進抽屜。
下午一點五十，李長河提前到了會議室。
蘇明宇已經在了，正低頭翻材料。許振東和孫學軍前後腳進來，劉培元端著保溫杯踩著點到，坐下來先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
陳立新最後進來，跟上次一樣坐在老位子上，筆記本攤開。
人齊了。
李長河敲了下桌麵。“開會。今天三項議題，第一項審計終稿剛才常委會已經通過了，這裡不再重複。第二項東環路二期撥付確認，第三項產業轉型項目對接。先說第二項。”
蘇明宇站起來念了一遍數據。施工進度百分之七十三，第二節點驗收合格，撥付金額三百二十萬，財政局已核對無誤。
“有意見嗎？”李長河掃了一圈。
沒人說話。
“通過。第三項，孫學軍。”
孫學軍彙報完承諾函的事，劉培元又問了一次資金來源。蘇明宇解釋了產業引導基金餘額，劉培元點頭不說話了。
李長河注意到劉培元今天問的問題跟上次常務會幾乎一模一樣，連措辭都差不多。上次是“從哪出”，這次是“引導基金現在餘額確認過沒有”。
一個分管民政的副縣長，連著兩次盯著產業引導基金的餘額問，正常嗎？
“通過。”李長河收了尾，“散會。”
椅子響了一片。劉培元照舊第一個走，保溫杯擰好蓋子夾在腋下就出了門。
李長河沒動。
陳立新收筆記本的動作慢了一拍，像是在等別人先走完。等到隻剩秦大偉在收拾茶杯，他才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李長河，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去了。
李長河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這人剛才全程沒開口。兩場會加起來，他隻在上午說了那句“按程序移交”。一個常委班子成員連續兩場會不發言，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不是不會說話，是不想在現階段說錯話。
三點半，許振東來送簽收回執的複印件。
“剛才會上劉培元又問資金的事，你覺得他什麼意思？”李長河隨口問。
許振東想了想。“可能就是習慣性的，他管民政那塊經費一直緊，看見大筆錢出去條件反射問一嘴。”
“你信？”
許振東沒接話。
“算了。”李長河把複印件鎖進櫃子，“經信局那邊韓兆峰的律師函發出去了沒有？”
“發了，上午十點寄出的，EMS，有快遞單號。”
“好。你回去吧。”
許振東走了之後，李長河給梁大山打了個電話。
“有件事你幫我查一下。城建局這兩天有沒有人用辦公室座機打過外地電話，重點看東嶺方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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