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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華。
李長河在酒店房間裡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轉了幾圈。上次來平川帶考察組的時候，這人全程不多一句話，該記錄記錄，該簽字簽字，走的時候跟每個人握手都是同一個力度。
市委組織部出來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穩。不會冒進，不會犯錯，但也不會輕易讓人看透。
他合上筆記本，沒再多想。新書記是誰，不影響他接下來八天要做的事。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李長河到了大院。秦大偉已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
“省委組織部正式發函了，四號下午宣布新任書記人選，五號簽字移交，六號上午全縣乾部大會。”
“函件原文給我看一下。”
秦大偉遞過來。紅頭，編號清楚，章蓋在落款正中間，格式挑不出毛病。李長河逐段看完，重點看了兩處：一是“移交工作由省委組織部派員監交”，二是“涉及專案調查材料按省紀委指導意見另行處理”。
這兩句話意味著，他手上那些東西的去向，省裡已經有了明確的路徑安排。
“通知班子成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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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您發話。”
“今天上午十點開個碰頭會，班子成員全到，我當麵說。通知的時候就說有重要事項通報，別多解釋。”
秦大偉出去安排了。
李長河坐到桌前，拿出交接清單又過了一遍。十二項材料，編號從01到12，每一項的名稱、來源、取得日期、保管狀態全部標注清楚。他在最後加了一行：清單編製人李長河，日期寫今天。
十點整，會議室門推開。
蘇明宇第一個到，坐下來翻筆記本。許振東第二個，進門先看了眼李長河的表情。孫學軍、劉培元前後腳進來，楊克儉端著茶杯最後坐下。陳立新比蘇明宇晚了三十秒，坐在老位子上，筆擺好，抬頭看著李長河。
人齊了。
“今天通報一件事。”李長河沒起身，聲音不高不低，“省委已經研究決定，對我的工作做出調整安排。新任縣委書記由市委組織部林建華同誌擔任，四號下午正式宣布，五號簽字移交，六號上午全縣乾部大會。”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蘇明宇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沒抬頭。許振東的筆停在半空，又慢慢落下來。劉培元的保溫杯蓋子擰了半圈，沒擰下來。孫學軍看了眼楊克儉，楊克儉麵無表情。
陳立新的反應最克製，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這幾天的工作安排不變，該推的事情照推。經信局審計終稿已經移交紀委，東環路二期按節點撥付，產業轉型項目對接繼續跟。沒有什麼需要特殊處理的事項。”
李長河頓了一下。
“有一點要強調。交接期間，所有工作按既定程序走，不搶跑，不加塞，不臨時起意搞突擊。誰手上有正在辦的事，列個清單給秦大偉彙總，五號之前我簽完該簽的字。”
劉培元終於把杯蓋擰開了，吹了口氣，“李書記，林建華同誌之前來過平川，對情況熟悉，交接應該比較順利。”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態，又沒站隊，還暗示自己跟新書記有過接觸。
李長河沒接他的茬，“散會吧。各回各忙。”
椅子響了一片。
劉培元走得最快，保溫杯夾在腋下就出了門。孫學軍和許振東並肩走，低聲說了兩句什麼。楊克儉把茶杯裡的水倒掉，慢悠地擦了擦杯口。
陳立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李長河，嘴唇動了動。
“有事？”李長河問。
“沒有。”陳立新笑了一下，“交接期間組織部這邊如果有需要配合的，您隨時說。”
“好。”
陳立新出去了。
李長河坐在空蕩的會議室裡，沒急著走。他看著門口的方向，把剛才每個人的反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蘇明宇穩，沒問題。許振東有點慌，正常。劉培元在算賬，一如既往。楊克儉不動聲色，老狐狸。陳立新的那個停頓，是試探還是習慣，不好說。
但都不重要了。
下午兩點，李長河把梁大山叫到辦公室。
“我手上有一份材料，城建局座機通話記錄，之前你送來的那份。這份材料五號之前我會正式移交，走省紀委調查組的渠道。在那之前你手裡的底稿保管好，不要跟任何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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