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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五分，李長河回到省住建廳。
他沒先去規劃處，而是到辦公室登記。調檔申請昨晚已經錄入係統，事由、範圍、到場人員都寫得清楚。辦公室主任老楊看完申請，遲遲沒蓋章。
“長河，安平項目已經辦結一年多了。督導站剛成立，你就翻原始檔案，動靜是不是大了點？”
“係統文件被替換，頁數少了四頁。我不查，出了問題誰負責？”
老楊把申請推回來一點。
“可能是技術調整。你先找魏國棟問問，內部能說清就別調檔了。”
“我已經正式申請。魏處長也會到場。”
李長河看了眼牆上的鐘。
“九點前請簽收。不同意也可以，在審批欄寫明理由。”
老楊端起杯子，沒喝，又放下。他在廳機關乾了二十多年，最不願碰的就是這種人。客氣話能聽，招呼也能打，可一落到紙上，對方半步不讓。
“你還是平川那套脾氣。”
“我在平川查賬，也先登記。”
李長河語氣平穩。
“我從綜合處長去平川任書記，是組織提任，正處級實職。後來回廳裡任副處長，是王紹光案後的崗位回避，正處級待遇一直保留，不是處分。現在組織任命我為正處級站長，職責就是查三個市的規劃執行。職務怎麼變，文件裡都有。職責落到誰頭上，也一樣有文件。”
老楊盯了他幾秒，拿起筆簽字，叫來檔案員蓋章。
“我隻負責程序。具體查出什麼，你跟分管領導彙報。”
“應該的。”
九點二十分，地下檔案室開門。
檔案員陳姐推來兩隻檔案箱，魏國棟隨後趕到。他今天沒帶搪瓷杯，進門先看調閱登記表。
“長河，你一個電話打到值班室，弄得辦公室昨晚加了半小時班。”
“係統顯示文件替換人是你，我不叫你來，程序不完整。”
魏國棟笑了笑。
“你現在是站長了，說話還是這麼直。”
李長河戴上白手套，把調閱過程錄像設備對準桌麵。
“錄像編號2025東督調檔001。到場四人，請核對身份並簽字。”
魏國棟的笑慢慢收了。
第一隻檔案箱裡是項目報批件。原始勘測圖共四十七頁，騎縫章完整。李長河翻到第三十二頁，安平縣產業新城二期東側，有一塊六百八十畝的永久基本農田，邊界標得很清楚。
係統裡的現行版本沒有這四頁。
陳姐調出文件變更審批單，表格上隻有經辦人簽字，沒有處室負責人意見，也沒有分管副廳長審批。替換理由寫著“圖層顯示異常，重新上傳”。
李長河把兩份材料並排放好。
“魏處，這不是顯示異常。四頁沒了，邊界也沒了。”
魏國棟拉開椅子坐下，翻了幾眼。
“去年八月我在外地開會，賬號由科裡代用。誰操作的，要查登錄記錄。”
“賬號能代用？”
“以前管理沒那麼細。大家趕材料，有時候互相幫忙。”
“省廳信息係統管理辦法第九條，賬號不得轉借。”
魏國棟抬起頭。
“李長河，你今天是來查項目，還是來查我？”
“查文件為什麼少了四頁。誰動的，查到誰。”
檔案室裡沒人接話。
陳姐打印後台記錄。操作時間是去年八月十七日晚九點十三分，登錄終端不在規劃處，而在廳辦公樓五層的小會議室。
那天晚上，廳裡召開東南片區重大項目協調會。
參會名單上有劉懷遠、魏國棟、義平市副市長範成林，還有陶誌剛的秘書杜文浩。
魏國棟看見名單，伸手去拿。
李長河先按住紙張。
“這是調檔附件，不能帶離錄像區域。”
“我就看一眼。”
“可以看，不能拿。”
魏國棟的臉沉了下來。
“長河，我以前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清楚。你從平川回來，別人躲著你，是我讓你進規劃處，也是我推薦你帶隊督察。現在剛換崗位，你就拿製度卡我？”
李長河鬆開手，把名單推到他麵前。
“正因為你幫過我，我才請你到場。換成別人，這份材料已經直接報廳黨組了。”
“安平項目是省重點項目。當時為了趕報批節點，圖紙調整很正常。”
“調整要有審批。”
“補手續不行嗎？”
“如果隻是漏簽，可以說明情況。可現場已經硬化了一千二百畝，係統又少了基本農田邊界圖。現在補簽，誰簽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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