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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回的文件在規劃處引起了一點小震動。
不是明麵上的那種，沒人跑來問為什麼。但李長河能感覺到，周一下午規劃處送來的第二批文件，每一份的經辦人簽字欄都比之前多了一行手寫說明。
羅江沒有出現。
按道理，分管領導退回文件，經辦人應該當天來補材料。這是省廳運轉了幾十年的慣例，比文件寫得還硬。可羅江沒來，也沒打電話，隻讓規劃處的科員小周送了份補充說明上來。
補充說明寫得很規範。項目審查依據、法律條款引用、現場勘察編號，一項不落。最後一行是“以上情況屬實，如有遺漏願承擔相應責任”，簽名，日期。
李長河看完放到一邊，沒批。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規劃處。
“魏處在嗎？”
“在的，李廳長。”接電話的是辦公室文員。
“讓他方便的時候過來一趟。”
三分鐘後魏國棟敲門進來。手裡端著搪瓷杯，杯蓋沒蓋嚴，茶葉梗子浮在水麵上。
“坐。”李長河把那份補充說明推過去。“羅江這個人什麼情況？”
魏國棟看了一眼文件，沒接。
“業務能力沒問題，在規劃處乾了八年。去年評副處長的時候差了半票，今年又報了。”
“我問的不是履曆。”
魏國棟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長河，你現在是分管領導，有些話我直說。羅江這個人，辦事利索，但腦子活。以前劉廳長管規劃處的時候，很多項目都是他跑前跑後。你要是想用他，能乾活。你要是不想用他，他也不會給你添堵。”
“安平項目的係統操作，後台記錄顯示不是他的賬號，但U盤是他經手的。這個事你怎麼看？”
魏國棟的手指在杯蓋上敲了兩下。
“我前天跟你說了，那天晚上羅江八點四十就走了，門崗有記錄。”
“我知道。我問的是，U盤從杜文浩手裡到他手裡，這中間有沒有別人。”
魏國棟沉默了幾秒。
“這條線省紀委已經在查了，我不方便多說。”
李長河點頭。“行，那就不說。羅江以後送來的文件，審批流程不變，但每份都要附經辦人現場勘察照片和GPS定位截圖。做不到的退回。”
“這個工作量不小。”
“做得到就留，做不到可以申請調崗。”
魏國棟站起來，把搪瓷杯往桌上頓了一下。
“你這個要求我傳達。但長河，我多說一句。規劃處十一個人，真正能跑現場的不超過五個。你要是一下子把標準拉到這個位置，有些項目審批周期會拉長。到時候地方上找廳裡催，廳裡找你，這個壓力你得自己扛。”
“我”
魏國棟走了。
李長河翻開筆記本，在“規劃處”三個字下麵寫了一行：羅江，避而不見，觀察。
下午兩點半，廉政承諾書簽署。
紀檢組長趙建民親自來，帶著一份標準格式的承諾書和一台錄像機。程序很簡單，宣讀、簽字、存檔。但趙建民在簽完字之後多坐了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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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廳長，有個事跟你通個氣。”
“說廳裡最近傳了些話，說你在平川得罪了人，回來是被保護的。這種話我一般不理，但傳的範圍有點廣，規劃處和督察辦都有人議論。”
李長河放下筆。“傳話的人是誰？”
“沒查到源頭。這種東西你知道的，茶水間說幾句，誰也沒留下把柄。”
“我明白了。趙組長，這個事我不管，你也不用管。該傳讓他們傳，我做的每件事都有文件號。誰覺得我是被保護的，讓他去查我的審批記錄。”
趙建民收好錄像設備走了。臨出門的時候說了句：“你這個人，我看了兩年了。說實話，省廳這幫人裡，你是最難對付的那種。不是因為你狠，是因為你沒縫。”
李長河沒接話。
四點鐘，秘書崗位的事有了著落。人事處馬建國打來電話，說廳黨組研究了三個人選，讓李長河從中挑。
“三個人的檔案我讓小周送過去，您看看。”
“不用送。馬處，我提一個要求。秘書人選我不挑，你們人事處按程序推薦。但有一條，這個人必須沒有在規劃處和督察辦工作過。”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行，我重新篩。明天給您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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