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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把那張回避申請壓在桌上，沒有馬上碰那行鉛筆字。
“原圖未清，先緩後報。”
字不大，寫得很輕，像是簽字時順手留下的提醒。可那個“緩”字最後一筆往上挑，和安平項目變更審批單上的批注完全一樣。
陳小磊抱著文件進來，見李長河一直盯著那張紙，沒敢出聲。
過了半分鐘，李長河開口：“把趙建民趙組長請過來。再通知廳辦老楊、督察辦周啟明，帶錄像設備和封條。羅江的回避申請，先不要歸檔。”
“要不要通知羅江？”
“通知他十點到會議室。隻說核對材料，不說別的。”
陳小磊點頭出去，門剛關上，李長河拿出手機，對著那行鉛筆字拍了三張照片。正麵一張，側光一張，放大一張。
他沒把照片傳出去，隻存進加密文件夾，文件名寫得很普通。
“132，待核。”
九點四十，趙建民先到了。
他坐下後看了一眼申請，沒急著發表意見，隻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李廳長，這字有問題？”
“我不能說有問題。”李長河把安平項目的變更審批單複印件遞過去，“你看筆跡像不像，不做判斷，隻看材料關聯。”
趙建民看了兩分鐘，神色沉下來。
“像。尤其這個‘報’字，收筆習慣一樣。”
“像不等於能定。”
“對。”
“所以今天隻做一件事。封存原件，形成書麵記錄，向省紀委調查組發函核實。我們不查人，不問人，不替調查組下結論。”
趙建民看著他，點了點頭。
“這個邊界劃得對。”
十點整，會議室裡人到齊。
老楊還是那副笑臉，進門就說：“李廳長，羅江同誌的回避申請我看了，態度還是端正的。年輕乾部犯點小錯，能主動回避，說明還有組織觀念。”
周啟明跟著接話：“對，督察辦這邊也準備重新安排人接手安平材料，不能耽誤工作。”
李長河沒接他們的話。
他把回避申請放到桌麵中間。
“今天不討論羅江態度，也不討論怎麼安排接手。請大家做見證，這份申請上有一行非正式批注，需要核實來源。”
羅江坐在對麵，臉色沒有變，隻是拿筆的手停住了。
老楊探頭看了一眼，笑容淡了些。
“這不是正常工作備注嗎？”
“是不是正常，不能靠嘴說。”李長河抬頭，“老楊，廳辦文書管理辦法裡，正式文件允許在簽名旁出現未登記批注嗎？”
老楊頓住。
“原則上，不允許。”
“那就按原則辦。”
李長河轉向羅江：“這行字是不是你寫的？”
羅江看了幾秒，搖頭。
“不是。”
“你申請回避前，誰接觸過這份材料？”
“沒人。這份申請是我昨天自己寫的，寫完直接交到魏處辦公室，由魏處轉送。”
魏國棟坐在旁邊，端著搪瓷杯，沒喝。
“羅江是下午四點二十交給我的。我沒看內容，五點前送到陳秘書手裡。”
陳小磊馬上接話：“我五點零五分簽收，五點十二分送進李廳長辦公室。中間沒有離開過視線。”
李長河看向老楊。
“廳辦收文登記有沒有這份材料的流轉記錄？”
“有。”
“調出來，連同魏處辦公室和我辦公室門口的監控，一並刻盤封存。”
老楊臉上有些掛不住：“李廳長，這麼做會不會太鄭重了？就是一句鉛筆字，搞得大家都緊張，容易影響乾部情緒。”
李長河合上筆記本。
“乾部情緒不是靠遮著捂著穩定的。材料乾淨，誰都不用緊張。材料不乾淨，誰緊張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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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安靜下來。
羅江忽然開口：“李廳長，我願意配合。但我還是想說明，安平項目已經被省紀委立案，規劃處再拿著材料反複核驗，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們在搶調查權限？”
“不會。”
李長河看著他。
“我們不調查。我們隻對自己的文件負責。你寫的申請，你交的材料，你經手的項目，該留什麼記錄，就留什麼記錄。省紀委要什麼，我們按程序移交什麼。你想把事情說成權限問題，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羅江嘴角繃緊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
“有沒有，寫在說明裡。今天下班前，你補交三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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