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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批完最後一份文件已經七點二十了。走廊裡的腳步聲稀疏下來，整層樓隻剩應急燈的嗡嗡聲。
他鎖好保險櫃，拿起公文包下樓。
一樓大廳值班室裡傳來電視聲。李長河剛推開廳門，迎麵碰上張誌遠。
兩個人都停住了。
張誌遠穿著件灰色夾克，手裡提著個牛皮紙袋，看上去像是剛從人事處那邊過來。他目前還掛著綜合處長的名頭，但實際已經被暫停職務等複核了。
“李廳長。”張誌遠先開了口，語氣很平。
“張處。”李長河點了下頭。
張誌遠側身讓路。“您先走。”
李長河沒多說什麼，徑直出了門。
走到公交站，37路剛好進站。他刷卡上車，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來。手機震了一下，周學銘的短信。
“明天省委有個通氣會，住建廳有人參加。你留意一下誰去。”
李長河回了兩個字：“收到。”
第二天一早，李長河七點四十到辦公室。陳小磊已經把當天的文件分好了，左邊一摞待簽，右邊一摞待閱。
“李廳長，今天上午九點半有個廳務會，鄭廳長主持。議題是下半年重點項目推進。”
“參會人員名單呢？”
陳小磊遞過來一張紙。李長河掃了一眼。鄭國勝、劉懷遠、他自己，再加上各處室主要負責人。魏國棟在列，羅江不在。
“趙組長參加嗎？”
“沒通知紀檢組。”
李長河沒說話，把名單放到一邊，開始批閱文件。
九點二十五分，他拿著筆記本去了四樓會議室。
劉懷遠已經坐在左手邊第二把椅子上，麵前擺著茶杯和一份厚的材料。看見李長河進來，抬了下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李長河在右手邊坐下。
鄭國勝準時到場，開門見山。“今天就說一件事，下半年省政府督辦的十二個重點規劃項目，進度怎麼樣了。魏處，你先說。”
魏國棟翻開材料。“十二個項目，目前正常推進的有七個，需要補充手續的有三個，暫緩的有兩個。”
“暫緩的哪兩個？”鄭國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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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義平安縣產業新城，一個是東江高鐵新城二期。”
鄭國勝看了一眼劉懷遠。劉懷遠沒表情變化。
“安平那個，省紀委介入了，暫緩可以理解。東江那個為什麼？”
魏國棟看了李長河一眼。李長河接過話。
“東江高鐵新城二期的規劃調整方案，環評批複時間晚於立項時間十七天，用地預審缺第三方機構蓋章。我讓項目單位兩周內補齊，目前還在補。”
鄭國勝翻了翻材料。“這個項目是省裡重點推的，長河，你確定要卡？”
“不是卡，是補。手續補齊了，當天就批。”
鄭國勝沒再追問。“那就限期補齊，兩周到了還沒補好，你報給我。”
會議繼續往下走。討論到寧州片區的時候，劉懷遠開口了。
“寧州那個濱江商務區的控規調整，上個月就該批了。長河，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李長河翻到對應頁麵。“寧州濱江商務區控規調整，經辦人是羅江。羅江目前停止經手義平相關項目，但這個是寧州的，按理可以繼續審。不過他的檢討還沒過關，我暫時讓魏處代管了。”
劉懷遠皺了下眉頭。“羅江停的是義平的項目，寧州的為什麼也停？”
“因為羅江目前處於紀檢組關注階段，他經手的所有項目我都要複核。複核需要時間。”
“複核需要多久？”
“看項目複雜程度。寧州這個，三天之內我給結論。”
劉懷遠沒再追。鄭國勝敲了敲桌子。“行了，就這樣定。各處室回去把進度表更新一下，周五前報廳辦。散會。”
人陸續出去。李長河收好筆記本，剛站起來，鄭國勝叫住他。
“長河，留一下。”
李長河重新坐下。會議室裡隻剩他們兩個。
鄭國勝關上門，坐回主位。
“羅江的事，省紀委給我通過氣了。”
李長河沒接話。
“陳偉華被立案，跟羅江有關聯。你發現得早，處理得也及時。這個我認可。”鄭國勝頓了頓，“但是長河，你現在管規劃這塊，十二個重點項目裡有三個卡著不動，省政府那邊已經有人問了。”
“三個都在補手續，不是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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