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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學銘說別去現場，李長河就真沒去。
宣判那天他照常坐37路到省住建廳，八點進辦公室，簽了兩份用地預審，又退了一份缺環評報告的產業園選址方案。陳小磊把當天報紙放在桌角，頭版標題他瞟了一眼，沒翻開。
王紹光，無期。
消息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從食堂電視裡看到的。省台新聞頻道播了不到四十秒，措辭規規矩矩，受賄罪、濫用職權罪、數罪並罰。李長河端著搪瓷碗，筷子夾了塊豆腐，沒停頓，吃完起身走了。
下午三點，方立明發來一條消息。
“趙建章的材料昨天馮誌平親自簽收入檔了。境外彙款線已經移交反洗錢部門立案，不走省裡。”
李長河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刪掉對話記錄。
傍晚快下班的時候，鄭國勝的秘書過來通知，說明天上午九點廳黨組擴大會，議題是王紹光案後住建廳係統整改方案。
這事終於等到宣判後了。
李長河收拾桌麵，把保險櫃裡趙建章那份轉賬憑證複印件翻出來看了看。這東西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原件在省紀委，趙建章本人也作了證。複印件留在他這裡隻是個備份，意義不大了。
他把它放回去，鎖上。
第二天廳黨組擴大會，鄭國勝念了省紀委轉來的整改要求清單，十二條，每條都有對應的責任處室和完成時限。李長河負責其中三條，全是規劃領域的審批流程規範化，正好是他分管的口子。
會上沒人提王紹光的名字。自始至終用的都是“原廳主要領導”這個稱謂。
散會後，劉懷遠在走廊裡叫住他。
“長河，上次的事，我多嘴了。”
“沒什麼事，劉廳長。”
劉懷遠點點頭走了，脊背比前兩天直了些。這人精明得很，風向一變他比誰都快。
日子就這麼過了三天。
周六早上，李長河在家接到省委組織部的電話。打電話的是乾部一處的科長，語氣很公事公辦。
“李長河同誌，請您下周一上午九點到省委組織部，有組織談話。請帶好身份證和乾部任免審批表個人信息頁。”
“什麼性質的談話？”
“到了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長河坐在沙發上把這件事過了一遍。組織談話，帶身份證，帶任免審批表個人信息頁。這套組合他經曆過，上次是去平川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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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周學銘發了條短信：“組織部通知我周一談話。”
周學銘回得很快：“該來的來了。到了別問去哪裡，聽安排。”
周一早上八點四十，李長河到了省委大樓。電梯上三樓，走廊儘頭左拐第二間，門牌寫著“乾部一處談話室”。
敲門進去，裡麵坐著兩個人。
鄭維庸。
還有一個麵生的，四十出頭，西裝領帶，胸前別著黨徽。
“長河，坐。”鄭維庸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李長河坐下，把身份證和任免審批表放在桌上。
鄭維庸沒拿那些東西，先介紹旁邊的人。“這是省委組織部乾部一處副處長宋建平，今天他做記錄。”
宋建平點了下頭，翻開麵前的筆記本。
“談話內容你知道規矩，不外傳。”鄭維庸喝了口茶，“組織上經過研究，擬調你到東嶺市工作。”
李長河沒接話，等他說完。
“擬任東嶺市委常委、紀委書記。”
三秒的沉默。
李長河說：“服從組織安排。”
鄭維庸看著他，目光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上次也是在這間屋子，也是這句話。但那次去平川，是往火坑裡推。這次不一樣。
“這個安排，是省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的。”鄭維庸的語氣比上次鬆了不少，“東嶺紀委書記空缺了四個月，省裡一直在物色合適人選。你在平川的工作，省委領導都看在眼裡。”
李長河沒說謝，也沒說客氣話。
“什麼時候到任？”
“手續這周走完，下周一報到。東嶺市那邊已經通氣了，市委錢書記知道。”
錢瑞年知道。李長河想了想，當初平川的時候，錢瑞年對他算是不遠不近，關鍵節點給了空間，但也沒有明確站隊。現在讓他回東嶺做紀委書記，等於在錢瑞年的地盤上插了一根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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