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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紙袋,封口處貼著封條,上麵有綜合室的章。他拆開看,是馬曉軍的周德明初核報告。
報告寫得很規整,每一頁都有頁碼和密級標注,結論部分用黑體字標出來,寫著“建議暫緩立案,繼續外圍核查”。
李長河翻到附件,銀行流水清單、證人談話記錄、項目審批文件複印件,一共七十二頁。看著挺厚,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問題。
銀行流水隻查了周德明本人的兩個賬戶,配偶和直係親屬的賬戶都沒動。證人談話記錄隻有三份,都是周德明的下屬,問的問題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內容。項目審批文件更離譜,隻複印了封麵和簽字頁,中間的審批流程、資金撥付、驗收報告全都沒有。
這不是初核,這是走過場。
李長河合上報告,拿起電話打給馬曉軍。
“周德明的初核報告我看了。”
“李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報告退回,三天之內重新做。”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李書記,這個初核我們已經做了四個多月,該查的都查了。”
“查了四個月連家屬賬戶都沒動?”李長河語氣很平,“還是說你覺得一個副局長貪汙受賄會把錢直接打到自己卡裡?”
馬曉軍沒接話。
“三天。”李長河說完就掛了電話。
上午九點,常委會。
李長河坐在主持位上,趙海峰的巡察報告擺在每個常委麵前。宋明亮坐在他右手邊,翻著報告,眉頭皺得很緊。
“關於住建局三個項目的問題,趙海峰同誌有補充說明。”李長河開門見山。
趙海峰站起來,拿出一份材料。
“三個項目的中標單位,實際控製人都是周勇。周勇是高明遠秘書長的外甥。”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一下。
宋明亮抬起頭,看了李長河一眼,又低下去。
“這個關係我們巡察的時候就摸清了。”趙海峰接著說,“項目招投標程序存在明顯漏洞,評標委員會成員構成不符合規定,部分關鍵文件缺失。我建議移交審查調查部門立案。”
李長河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大家有什麼意見?”
沒人說話。
宋明亮翻了翻手裡的報告,清了清嗓子。
“李書記,這個事情比較敏感,是不是再核實一下?”
“核實什麼?”
“周勇和高秘書長的關係,是否存在直接的利益輸送。如果隻是親屬關係,但項目本身合規,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看著宋明亮。
“報告裡寫得很清楚,三個項目的招投標程序都有問題。這個你怎麼解釋?”
宋明亮停頓了一下。
“程序問題和利益輸送是兩回事。”
“是兩回事。”李長河點點頭,“但程序問題已經坐實了,這個案子必須查。至於利益輸送的部分,查清楚了再說。”
他轉頭看向陳建國。
“建國同誌,這個案子交給二室,限期一個月拿出初核意見。”
陳建國點了點頭。
“好的。”
會議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
散會之後,李長河回到辦公室,周芳送進來一杯茶。
“李書記,馬主任剛才來過,說有事想跟您彙報。”
“讓他下午三點來。”
周芳走後,李長河拿出筆記本,翻到昨天晚上寫的那幾行字。
經開區管委會副主任。李建民的兩封舉報信。保密櫃裡的五份檔案袋。徐州。高明遠。
這幾條線看著散,但串起來就能看出點門道。
手機震了一下,方立明的消息。
“一室今年去徐州出差六次,每次都是馬曉軍帶隊。事由都寫的是'協調取證',但沒有具體說明。”
李長河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他刪掉聊天記錄,鎖上手機。
下午三點,馬曉軍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李書記,您找我?”
“坐。”李長河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周德明的案子,為什麼不查家屬賬戶?”
馬曉軍坐下來,表情沒什麼變化。
“李書記,家屬賬戶需要走專門的審批程序,時間比較長。我們當時考慮先把本人的賬戶查清楚,如果有問題再擴大範圍。”
“查了四個月,本人賬戶查出什麼了?”
“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資金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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