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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上午十點，趙海峰敲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李書記，經開區的用印台賬到了。”
比承諾的三個工作日提前了一天。李長河接過來沒急著拆，先看了一眼信封封口。封口處蓋著經開區財務中心的騎縫章，日期是昨天。
“誰送來的？”
“經開區辦公室一個科員，騎電動車送來的。”趙海峰頓了一下，“沒走機要，直接放門衛傳達室了。”
“簽收記錄有嗎？”
“有，門衛那邊登了。”
李長河點了下頭。“你先回去，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帶上住建局那份會簽單的複印件。”
趙海峰走後，李長河把門鎖了。他拆開信封，裡麵是一份A4紙打印的表格，共十六頁，時間跨度從去年一月到今年九月。每頁有日期、用印事由、經辦人、審批人四欄，蓋著騎縫章。
他沒有逐頁細看，先翻到去年七月那幾頁。
城南管網項目的合同簽訂時間是去年七月十二號，首筆撥付是七月十五號。如果經開區會簽確實走過正規流程，那七月十日到十五日之間應該有一條用印記錄。
他的手指沿著日期欄往下劃。
七月八號，經開區綜合服務大廳日常用印，經辦人張紅。七月十號，產業園入駐協議蓋章，經辦人趙誌剛。七月十一號，管委會內部文件流轉，經辦人周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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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號，空白。
七月十三號，空白。
七月十四號，人才公寓建設項目函件用印，經辦人趙誌剛。
沒有。
城南管網項目那份隻蓋了章沒有簽名的會簽單，在用印台賬裡找不到對應記錄。
李長河把台賬放在桌上，靠著椅背想了一會兒。
兩種可能。一是當時確實沒走正規用印流程，章是趙誌剛私自蓋的。二是台賬被動過手腳，有人在提供之前把那條記錄刪掉了。
不管哪種，對他來說都是好事。如果是第一種，趙誌剛違規用印板上釘釘。如果是第二種，台賬造假本身就是新的罪證。
他用鉛筆在七月十二號旁邊畫了個極細的圈，然後把台賬放回信封。
下午兩點，趙海峰帶著會簽單複印件來了。
李長河把台賬攤開在桌上。“你看，七月十號到十四號之間，沒有任何與住建局城南管網項目相關的用印記錄。”
趙海峰俯身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這就跟會簽單對不上了。章是真的，台賬裡沒有，那這個章是怎麼蓋上去的？”
“你注意看七月十號這條。”李長河用筆尖指了一下，“產業園入駐協議，經辦人趙誌剛。再看七月十四號，人才公寓建設，也是趙誌剛。中間隔了三天，他在台賬上什麼都沒經辦。一個管用印的辦公室主任，連續三個工作日沒有一條記錄，正常嗎？”
趙海峰抬頭看他。“您是說中間那幾條被抽掉了？”
“我不下結論。你把這個疑點寫進比對報告裡，客觀描述就行。七月十二號到十三號台賬無記錄，但同期存在已蓋章會簽單，兩者不一致。”
“明白。”
趙海峰把兩份材料的對比要點記完，收好東西準備走。走到門口他又回了一步。
“李書記，台賬第九頁有個地方我剛才注意到了。八月份有一條用印記錄的字體跟其他頁不太一樣，像是後加的。”
李長河翻到第九頁。趙海峰指的那條是八月二十三號，事由寫的是“經開區管委會與市規劃局聯合發文”，經辦人趙誌剛。
字體確實微妙地不同。其他條目用的是宋體小四號，這條目測是宋體五號，行間距也略窄了一點。
“你眼力不錯。”李長河看了他一眼，“這條也標注上。”
趙海峰走了。李長河把台賬重新裝回信封，封好，在封口處簽了名寫了日期，鎖進保險櫃。
四點鐘，他正簽文件的時候，內線響了。前台說宋明亮在外麵想進來說幾句話。
“讓他進來。”
宋明亮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不是緊張，更像是一種帶著焦慮的鎮定。他坐下來，保溫杯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捏著杯身。
“長河，有件事我想跟你通個氣。”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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