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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上午八點李長河到了辦公室，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他先打開郵箱，找到周芳昨晚發來的那份歸檔確認函掃描件。內容不複雜，就是一室以市紀委名義向市檔案館發函，要求將周德明案結案材料正式移交歸檔。
措辭很規範，格式也對，該有的案件編號、結案日期、材料清單都列了。
但李長河盯著清單看了兩遍。
材料清單上寫了七項，他拿出前天馬曉軍交的那份一室台賬比對。台賬上周德明案的在案材料是九項。
少了兩項。
一項是“外圍取證記錄（徐州）”，另一項是“關聯人員通訊信息彙總”。
這兩樣東西沒列進歸檔清單裡，意味著馬曉軍打算把它們留在一室自己手上，不往檔案館送。
留著乾什麼？
李長河把掃描件打印出來，在缺失的兩項旁邊用鉛筆畫了個圈。然後撥了內線。
“周芳，那個歸檔確認函先壓著，周一我跟馬主任當麵確認完再說。”
“好的李書記。”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子上想了想。馬曉軍這步棋走得不算笨。歸檔確認函一旦蓋了章發出去，檔案館那邊按清單接收，以後查起來就隻有七項材料。剩下兩項留在一室，他隨時可以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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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算漏了一件事。李長河手裡有那份台賬清單，白紙黑字寫了九項。
九點鐘陳小磊進來送了杯茶。
“李書記，今天周六您還來這麼早。”
“有點東西要看。”李長河端起杯子喝了口，“你幫我查個事，不用走正式渠道。市檔案館的接收規則裡，紀委移交的結案材料有沒有要求跟原始台賬核對數量的程序？”
陳小磊想了想。“我記得去年省裡發過一個文，紀檢監察檔案管理細則，裡麵好像提到移交清單必須與立案時的登記目錄一致。我去找找原文。”
“找到了發我郵箱。”
陳小磊走後李長河把那份打印件鎖進抽屜。
這事不急。下周三省紀委就來找馬曉軍談話了，在那之前他不動聲色就行。但這份歸檔函得留著，日後萬一要追究馬曉軍轉移材料的事，這就是證據。
十點半方立明回了消息。
“馬曉軍昨天在工行注銷的那張副卡，開戶行記錄顯示2019年3月辦的，戶名馬曉軍，關聯主卡戶名高明遠。”
李長河看完這條信息，刪掉，放下手機。
關聯主卡戶名高明遠。
這張卡就是高明遠給馬曉軍發錢用的通道。2019年辦的，正好對應馬曉軍開始替高明遠跑徐州的時間線。現在卡注銷了，但銀行的係統記錄刪不掉。省紀委要查隨時能調。
馬曉軍以為注銷了就乾淨了，他不知道這個時代沒有真正乾淨的事。
中午李長河在宿舍煮了碗麵條，坐在桌前邊吃邊翻筆記本。
從到東嶺第一天算起，三十三天。三十三天拿下一個市委秘書長、一個紀委副書記，外加一堆關聯人員。速度不算慢，但也不算特別快。平川那會兒他用了差不多四個月才把賀東明拉下馬。
區別在於這次有省紀委全程配合，他不用一個人扛。
但下一步呢？
高明遠進去了，宋明亮進去了，馬曉軍下周三也差不多了。東嶺紀委的隊伍被打了個大窟窿，副書記沒了，一室主任沒了，秘書長沒了。這個城市的權力結構要重組。
而他李長河作為紀委書記，在重組過程中是什麼角色？
是旁觀者，還是參與者？
吃完麵條洗了碗，下午兩點手機響了。
趙建民。
“長河，跟你說個事。馬曉軍的談話時間從周三提前到周二下午。省裡那邊節奏調快了一點，你別問為什麼，到時候正常配合就行。”
“需要我提前做什麼準備嗎？”
“不用。周二下午兩點我們的人直接到，你讓馬曉軍在辦公室等著就行。你自己不要出麵。”
“明白。”
提前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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