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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沒動，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馮小軍上午來取材料，同時要談一個“新安排”。周學銘說不用緊張，趙建民說程序上不出差錯。兩個人的話放在一起就是一個意思——聽著就行，別多嘴。
洗漱完下樓吃了兩個包子，七點出頭進了大院。門衛老張在登記本上記了時間，李長河瞟了一眼，昨天張衛國走得最晚，八點四十。
辦公室裡陳小磊已經把茶泡上了，桌麵收拾得乾乾淨淨。
“馮小軍幾點到？”
“趙主任辦公室昨天下午通知的，十點。”
“會議室準備好了？”
“錄像設備昨晚調試過，周芳負責記錄。”
李長河點了下頭，沒再多問。他從保險櫃裡取出那份合並後的情況說明和補充材料，又核對了一遍封存清單。四封舉報信的發現經過、批示原件的封存記錄、信訪台賬影印件、張衛國簽字的情況說明原件，一樣不少。
八點半張衛國過來了。
“今天馮小軍來，你跟我一起接。交接的時候你負責逐項核對，我簽字。”
“好。還有個事跟您說一下。”張衛國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陳建國昨天整理一室工作日誌的時候發現，馬曉軍走之前最後一次登記保密櫃的時間是被帶走當天上午九點十二分。但那天上午八點半我們在開碰頭會，馬曉軍一直在會議室。”
李長河接過那張紙看了看。
九點十二分。碰頭會是八點半開始的，九點零八分省紀委的人推門進來帶走宋明亮，緊接著馬曉軍也被控製住了。九點十二分他不可能去開保密櫃。
“日誌上誰簽的字？”
“馬曉軍本人。字跡跟他之前的簽名一致。”
“也就是說這個登記時間是假的。他提前簽好了日誌，實際上在那之前就已經開過櫃子了。”
張衛國沒說話，顯然跟他想的一樣。
“這個日誌原件你封存好，拍照留檔。今天馮小軍來的時候看情況，如果他提到馬曉軍的事，就把這個一並交出去。如果他不提，你先壓著。”
“明白。”
九點四十陳小磊進來報。“馮小軍的車進大院了。”
李長河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夾著文件夾下樓。
馮小軍穿了件黑色薄外套，手裡拎著公文包，跟上次來一樣利索。握手的時候他笑了笑。
“李書記，又來叨擾了。”
“客氣了，請上來。”
會議室裡周芳已經把錄像機打開了。三個人坐下來，馮小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簽收清單放在桌上。
“這次要帶走的材料按趙主任的意思有五項。第一，四封舉報信的合並情況說明及附件。第二，宋明亮手寫批示原件的複印件。第三，張衛國簽字的補充說明。第四，十七份紙質轉辦件清單及照片。第五，住建局城北項目調證報告正式文本。”
五項。比李長河預估的多了一項，十七份轉辦件清單也要帶走。
他沒多想，逐項核對簽字。張衛國在旁邊翻材料，每翻一頁馮小軍就在清單上打個勾。整個過程二十分鐘，安靜得隻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簽完最後一項，馮小軍把清單收好放進公文包，拉上拉鏈。
“李書記，材料的事完了。趙主任讓我跟您當麵說個情況。”
來了。
李長河往椅背上靠了靠。
馮小軍看了眼張衛國。
“張書記在沒關係。”李長河說。
馮小軍點了下頭，聲音壓低了半度。
“趙主任讓我轉告您，省紀委對高明遠案的第二階段審查已經基本結束。高明遠交代的內容涉及麵比較廣，其中有一部分涉及到東嶺市委主要領導。省裡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處置方案，具體時間和方式還沒有最終確定。在正式通知之前，請您維持現有工作節奏，不做任何調整。”
李長河臉上沒什麼表情。這些話趙建民在電話裡其實已經說了大半，馮小軍當麵再說一遍是為了留痕。
“另外，”馮小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過來，“趙主任讓我把這個給您。”
李長河接過來打開。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趙建民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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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接手。”
三個字。
李長河把紙條折好放進上衣口袋，沒有追問。
馮小軍站起來。“就這些。趙主任說後續會直接跟您聯係。”
“好。謝謝馮處長跑一趟。”
送走馮小軍，李長河和張衛國回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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