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謊話編得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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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光禿禿的金屬桌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林克坐在桌子一側,手腕上的手銬已經解開了。
他對麵坐著安德森警探,還有一個年輕些的警員負責記錄。
房間不大,隔音很好,門一關,外麵的世界就消失了。
“林克,”
安德森警探翻開文件夾,語氣平穩,“再說一遍今天下午在楓葉街物流倉庫發生的事情。從你開始工作說起。”
這是第三次陳述了。
第一次在倉庫現場,第二次在來警局的車上,現在是第三次。
林克知道程序。
同一件事反複問,看你的說辭會不會前後矛盾。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複述。
這一次,他說得更慢,更細致。
說到工頭吉姆克扣二十美元定金時,他特意看了一眼安德森警探。
安德森沒什麼表情,隻是示意他繼續。
說到劫匪闖入,林克描述了他的外貌、神態,特別是那個嬰兒奶瓶。
“他嘴裡咬著奶瓶?”
安德森打斷,抬起頭。
“對。塑料的,嬰兒用的那種,裡麵還有大概三分之一白色液體。”
林克說,“他咬得很用力,好像那是他的命。”
安德森在記錄上寫了點什麼。
林克繼續。說到自己製服劫匪的過程,他刻意強調了動作的克製性—扣腕、奪刀、掃腿、壓製,都是控製技,沒有打擊要害。
“為什麼不用更直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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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問,“對方持刀。”
“我剛經曆過一起涉及致命武力的內部調查。”
林克回答得很直接,“不想再惹麻煩。而且當時劫匪已經被控製住了,沒有必要。”
安德森點了點頭,沒評論,隻是讓他繼續。
說到工頭吉姆衝上來泄憤時,林克放慢了語速。
“他踹了三腳。前兩腳在背上和肋部。第三腳,踹在了左頸側。我聽到了骨頭的聲音。”
“你確定是第三腳?”
“確定。我記得很清楚。”
“然後呢?”
“然後劫匪不動了。我檢查,沒有脈搏。吉姆嚇壞了,說他不是故意的。我報警。警察說馬上到。吉姆聽到後,就跑上樓了。”
陳述結束。
安德森合上文件夾,看著林克:“吉姆的說法和你完全相反。他說是你製服劫匪後,對著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人頸部擊打,致其死亡。”
“他在撒謊。”
林克平靜地說。
“為什麼?”
“第一,我沒有動機。劫匪的刀已經掉了,人也被我壓在地上。我為什麼要在那種時候補一下,給自己惹上殺人嫌疑?第二,吉姆有動機。他害怕—怕擔責任,怕坐牢,所以要把事情推給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林克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安德森:
“有證據。”
安德森挑起眉毛:“你指監控?吉姆說監控壞了。”
“監控可能壞了,但硬盤可能還在。數據刪除可以恢複,尤其是非專業人士倉促操作。就算他真刪了,電腦操作記錄、回收站,甚至服務器備份,隻要你們的技術人員願意查,總能找到痕跡。一個倉庫工頭,我不認為他有能力徹底清除所有電子證據。”
安德森沒說話,但林克看到他的眼神動了動。
“還有,”
林克繼續說,“現場痕跡。吉姆踹人時穿的是工裝靴,厚重,鞋底有特定花紋。我穿的是普通運動鞋。死者頸部的挫傷、鞋印,如果做痕跡比對,很容易區分。我製服他時是膝蓋壓背,雙手反剪,根本沒有擊打他頸部的動作和位置。屍檢應該能看出來。”
他說得很篤定。
安德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在警校學什麼專業?”
“刑事司法。”
林克回答,“現場勘查和證據學是必修課。”
安德森點了點頭,仿佛明白了什麼。他站起身,對記錄員說:“先到這裡。讓他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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