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年輕人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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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一名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了警局。
他自稱是年輕人聘請的律師，要求會見當事人。
科爾同意了。
律師走進拘留室，和年輕人單獨談了二十分鐘。
出來後，他朝科爾點了點頭：“我的當事人願意配合調查，但要求在正式審訊過程中全程錄音錄像，並且我必須在場。”
科爾看了一眼林克，林克點了點頭。
“可以。”
審訊室裡的氣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年輕人坐在椅子上，麵前放著一杯水，律師坐在他身旁。
攝像機的紅燈亮起，表示已經開始錄製。
科爾坐在他對麵，清了清嗓子，先宣讀了米蘭達警告。
年輕人聽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自己的權利。
科爾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聲音儘量放得平和：“說說吧。從頭開始說。”
年輕人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那杯水，然後開口了，聲音很低。
“我從小就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沉重。
“不是那種慢慢發現的不一樣。是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大概四五歲的時候，我就發現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沒有。我問媽媽，爸爸去哪裡了。她不說話。我問了好幾次，她被我問煩了，就吼了我一句——你沒有爸爸。”
年輕人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後來我就不問了。但我能感覺到，她不喜歡我。不是那種打罵的不喜歡，是那種——她看著我時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讓她惡心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她從來不讓我叫她媽媽。她說，叫名字就行。”
林克坐在角落裡，筆尖在本子上停頓了一下。
“我小時候不懂為什麼。我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麼，所以她不喜歡我。所以我儘量表現得乖一點，聽話一點，不給她添麻煩。但不管我怎麼表現，她看我的眼神都沒有變過。”
“上學之後，我更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體育課換衣服的時候，我不敢脫褲子。我怕別人看到我的身體，看到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總是躲在角落裡，等大家都換完了，才飛快地套上運動褲。”
“同學們覺得我很奇怪，不怎麼跟我玩。我也不在乎。反正我一個人也習慣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大概十六七歲的時候，我開始上網。在網上看到一些東西，才知道自己這種情況叫先天性發育不良。我查了很多資料，越查越絕望。因為那些資料都說，這種病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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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問我媽媽。我說，我是不是天生就有問題？她看了我一眼，說——這是上帝對我的懲罰。”
年輕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要讓上帝懲罰我。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我連一隻螞蟻都沒有踩死過。為什麼偏偏是我？”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從那以後，我就更加封閉自己了。我不跟女生說話，不跟任何人走得近。我怕別人發現我的秘密。我怕別人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我。”
“我一直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直到死。”
“直到兩年前——”
他停住了。
手指在杯壁上反複摩挲著，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
科爾沒有催促他，隻是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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