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
老景無聲無息地盯著我，眼神陰冷淒厲，我心裡驀然一驚，恍如有個渾身毛乎乎的怪物在我心臟裡驚醒，針樣的毛刺紮透我的心房和動脈，渾身血脈恍惚驟停了一下。
他輕輕地地啐了一口：“呸，你當真就是個吃貨。”
我完全不知道他為社麼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不敢回答。
老景的眼神漸漸緩和，卻又轉變為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慢慢地癱坐在沙發上，四仰八叉，儘顯疲憊。
我腦子有很多個謎團糾結纏繞，但是理不出起始線頭，隻好默默地盤算著。
老景突然嘿嘿冷笑：“你呀，觀察不細致，還他媽的老糾結那些細枝末節。”
我沒接茬，疑惑地盯著老景。
老景撇嘴，歎息：“你剛才說的沒錯，但是也不全對……”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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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裡，確實有兩條浴巾。這一點，你說的沒錯。但是，也不全對。因為其中一條，並不是正常的浴巾。”
“不是浴巾，是什麼？”我懵了。
但就在這一瞬間，卻又恍然大悟。
“毛毯！”我和老景同時脫口而出。
我跟金明回來之後，看到老馬在門廳裡跟夏默和小浩聊天時，身上就裹著那條毛毯。很顯然，老馬進到溫泉館裡的時候，他依然還裹著這條毛毯，因而也就順手把它當成了浴巾。
那隻是一條廉價的滌綸提花毛毯，我估計它的價值可能還不如夏默買的浴巾值錢，應該是老驢在客房裡準備的。
但到底是不是客房裡的東西，我也不能確定，因為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沒睡在炕上，我癱瘓在衛生間門口的地板上睡了一夜。
“你明白了？”老景問。
我隻能點頭默認。
這樣一來，也就意味著小浩確實沒有在“浴巾”上投毒的可能性了，因為老馬身上那條毛毯一直都裹在他身上，我相信小浩不至於當著老馬的麵把一瓶毒藥灑在毛毯上。
如果說，小浩是提前在毛毯上撒了毒藥，就更加匪夷所思了。他怎麼能確定老馬什麼時候回到民宿？他怎麼預判老馬回來之後就會裹上那條毛毯？他怎麼能確定老馬一定會裹著那條毛毯走進浴池裡？
所以，現在基本可以可以確定，所有關於“浴巾投毒”的推測，都隻是我作為一個蹩腳小說作者的胡編亂造，毫無意義。真正的投毒殺人，絕不會玩這種花活兒。
但是，另一個疑問接踵而至。
我思忖著問道：“那老馬為什麼要撒謊說，他要回房間吃藥？”
老馬抬頭盯著天花板，吐出舌頭來回舔著兩顆大板牙，沉默思考，緩緩地說：“我想，隻有一種合理的解釋。”
“什麼解釋？”
“你想想，那個時候你去浴池了。夏默，小浩和金明出去拍片兒了。尼洛修車還沒回來。這種情況，老馬隨便編個瞎話留在民宿裡，是為了什麼？”老馬盯著我問。
“那民宿裡就隻剩下老驢了。”我說：“你的意思是，老馬想等到我們都出去之後，單獨和老驢說悄悄話？”
“除此之外，我沒別的更合理的解釋。”老馬說：“而且他故意撒謊說‘吃藥’，更足以證明他想和老驢說的事兒不想別別人知道。”
我點點頭：“所以，老馬和老驢之間，一定還有秘密……可惜，老驢他媽的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說到這裡，我遽然一驚，頓悟：“會不會是老馬把老驢支走了？他會不會也有危險？”
老景的臉色驀然間有點難看，擺擺手：“不至於，你想多了，我估計他沒啥事兒。”
這一刻，我隱隱約約能感覺到，老景是在刻意敷衍我。
“怎麼了？”我試探著問。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問想問我？”老景淡淡地說，不動聲色地改換話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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