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都在老景的眼皮底下——多麼完美，幾乎毫無破綻的掩飾啊！
正如金明感慨的，如果不是最後在一枚不起眼的刮胡刀片上出了破綻，他們已經全身而退，還能順便找個旅館把我拿下，完美結局。
這就是老驢之死的“繩子戲法”，跟金明給我講過的那個殺死大美的方法如出一轍。當時她給我講述大美之死的推理的時候，我和老景還曾經明目張膽地奚落嘲笑她穿幫露餡——多麼弱智，多麼無知啊！她已經把所有的方法，甚至細節，都明明白白告訴了我們。
我想，那個時候，她一定在心裡強忍著一波又一波的嘲笑，看著眼前的兩隻大沙雕，一隻老奸巨猾沙雕、一隻中年油膩沙雕。
我的思緒一點點收攏，回到現實，回到眼前，回到餐廳裡，桌麵上。
“功虧一簣啊！”金明悠然歎息：“荀鹿，既然你識破了我們，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交代？”我迷迷糊糊地苦笑：“你是讓我自己選擇一個死法嗎？”
“死？”金明詫異，嘲諷：“為什麼一定要死要活的呢？”
“我要是活著，你們就暴露了，不是嗎？”我說：“既然殺了人，就得滅個口。”
夏默笑嘻嘻地擺擺手：“荀哥，荀老師，你想多了，真的，沒那麼嚴重！”
尼洛的臉上也恢複了那種跟班兒似的真誠和諂媚：“荀老師，雖然咱們認識時間不長。但這兩三天下來，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能處，咱們之間畢竟還有很多共同語言嘛。”
我簡直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小浩冷笑著插話：“這還不明白嗎？他們想拉你入夥！入夥，不懂嗎？”
哦，我懂了，投名狀。
金明慢慢地貼近我，溫柔地地環抱著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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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真的很聰明，真的。”金明柔柔軟軟地說：“很多時候，是我刻意誤導你，如果不是我誤導，你很快就能推導出真相。而你自己覺得有點自卑，認為是我碾壓了你，但那更多是因為我是出題的人，你是破題的人，我擁有上帝視角。如果我們彼此換個角度，你來出題，我來破題，我也未必比你更快。”
雖然我心知肚明自己危在旦夕，但是實話實說，金明這句話說的我心裡暖洋洋的。
“我們倆，能成為很合拍的搭檔。”金明摩挲著我的胳膊，溫柔無邊無際。
“對，好搭檔，天造地設的一對。”夏默笑道：“無論是事業上，還是被窩裡，都是好搭檔。”
“你滾！”金明臉色緋紅，羞澀地罵了一聲。
“咱們不開玩笑，說真的。”尼洛說：“別的不說，就蘇家的產業，保守估計也在十幾億到二十億之間。荀老師，我知道你是個有野心，有誌向的人。這麼大一份產業，如果由我們來掌控，就憑你和金姐的智慧，我和夏默的能力，咱們精誠團結，你說能不能乾一番大事業？”
夏默拍打著尼洛，笑罵：“什麼事兒你自己都安排了，你咋不問問我家少爺同不同意？畢竟是蘇家的產業好嘛！”
她又扭身笑眯眯地抱住小浩，甜甜地問：“你自己說，我們幾個幫你們家賺錢發財，做大做強，你開不開心？”
小浩眼神空洞，表情木訥，沉默無言。
“你看，我老公多開心！”夏默嚷嚷起來。
我不得不沉默。
更為可恥的是，有一瞬間，我竟然覺得有一點點心動了。
是啊，錢呐，是不是好東西？如果不是好東西，我為什麼要為了區區五萬塊錢稿費溜須拍馬出賣尊嚴。
人命重要嗎？二鬼子該不該死？該死！老驢該不該死？絕對該死！大老李該不該死？甚至老馬該不該死？
這幾個人，哪一個不是人麵獸心，死有餘辜？
他們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無辜，弱小，被迫害的人複仇。”金明盯著我：“這是我的理想。我相信，這也能成為你的理想。你不是一直夢想成為一個名偵探嗎？如果我們合作，可以為更多的人伸張正義！”
就在我沉思，恍惚的一瞬間，那種我曾經聽過的幻覺聲音浮現了——大美該死嗎？二美該死嗎？那個隻為了一張身份證就丟了性命的狄國富，該死嗎？
那個聲音幽幽怨怨，如泣如訴，連綿不斷，飄渺在我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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