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晏青長劍崩碎，吐血倒飛，城樓上眾人個個欣喜。
“好！陳兄弟打得好！那畜生也有今日！”
誰知這喜色方起，場中已異變突起。
“不好，”有人驚呼，“快看那蛇妖！”
漫天血火紛飛間，一道龐然巨影衝天而起。
赫然是一條通體殘破的白鱗巨蛇！
它渾身鱗甲崩碎大半，裂縫間赤焱熊熊，妖氣纏繞。
此刻驟然顯化真身，當空盤旋一轉，蛇尾橫掃擊碎漫天雪塵，轟然落地。
方圓百丈的大地都跟著猛烈震蕩，驚得城樓上所有人麵色煞白。
這等威勢，還有誰能敵？！
“完了……”
眾人驚恐無言。
陳牧被先前的火光餘波掀飛，此刻剛站起。
他仰頭就對上那雙猩紅蛇眸，聽聞它口吐人言。
“能把本將逼到此等地步……你該死而無憾了。”
其聲如悶雷碾過荒野。
說話時蛇首略微垂落，未作任何攻擊，竟是棄了陳牧而去。
可陳牧沒有片刻放鬆。
隻見妖風壓落，排開漫天風雪。
晏青蛇軀碾過雪野，盤纏而起，巨大的蛇首仰上半空。
它竟是比之前一次化形更為恐怖。
“這才是你的真身麼？”
陳牧也不由心驚。
此刻的他，站在晏青真形麵前，簡直渺如螻蟻。
不消出手攻擊，光是其周身狂暴的妖氣，就割破了陳牧的麵皮。
這猙獰一幕頓時引動眾殘存妖兵齊齊高呼：
“好！將軍威武！將軍無敵！”
這聲如浪潮，城樓上眾人如墜冰窖，膽戰心驚。
“柳宗師，我等如何為之？”
“可還有人能出手鎮殺此獠？”
此間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了。
那白蛇雖然渾身鱗甲破碎，血肉焦黑，看起來傷勢極重。
可觀其威勢不僅未減，反而更顯凶殘。
那股妖氣與業火交織的氣息，比先前還要濃烈三分。
“嗬……”
“終究是逃不過這一劫麼？”
李還真胸膛肩背都被業火灼傷，此刻也不禁出言低歎。
柳擎蒼更是傷重，麵色枯敗，鬢角斑白一片。
他看著城下孤身麵對那大蛇的小弟子背影，重重一歎。
“準備棄城罷。”
“傳令下去，若今日城破，便都往雲州撤去。”
“大人！”眾將士無不心顫。
傳令兵含淚下城，將命令散布開去。
城中頓時混亂一片。
所有人爭相逃亡，想趕在那滅城一擊前脫身。
“大人，速退吧！”
有親兵來勸，想讓柳擎蒼也下城樓，跟著撤走。
可柳擎蒼卻立定城頭，拖著重傷之軀，按劍不退。
“老九還在城下，我這當師父的豈有先退之理？”
“爾等各自奔命也罷，休要再勸。”
城樓上少數還在堅守的將士皆是一驚。
他們這才發現陳牧當真還在城下戰場上，並未跟著亡命奔逃。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他還想做什麼？”
“莫非他當真以為自己能力挽天傾？”
幸存的江湖客皆感覺陳牧瘋了。
“不對，陳兄這是……”
唯獨李還真目光倏而一顫。
就在他出聲同時，眾人目光齊齊一震。
“那是……？！”
所有人扒到城頭，極目遠眺。
就見蛇影橫空之處，赤炎熊熊聚在高天之上。
天上有如二日齊現。
無窮業火席卷戰場。
先前死去的所有妖、獸、人、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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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化作業火燃料，如同一道道赤色火龍舞空盤旋，聚於蛇口之下。
整片荒野都被映得赤紅如血。
如此毀天滅地的景象，讓城樓上所有人頭皮發麻。
“完了！這一擊下來，城中無人能活！”
“快跑啊！”
哭喊聲、嘶叫聲，混成一片。
就在這滅城一擊蓄勢將至頂峰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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