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別哭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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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輕手輕腳推開門走進臥室，原本以為米彩還睡著，抬頭卻見床頭的壁燈已經亮了。
暖黃的光裹著她的身影，米彩靠在床頭，睡眼惺忪地望著我，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顯然是被我接電話的動靜吵醒了。
我沒多耽擱，走到衣櫃前翻出厚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沉聲跟她解釋：“魏笑他爺爺走了，我過去看看情況。你在家好好睡，不用等我，我處理完就回來。”
話音剛落，米彩就掀開被子要下床，語氣帶著睡意卻很篤定：“我跟你一起去。”
我連忙轉身走回去，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按回被窩裡，又仔仔細細替她掖好被角，連領口都壓得嚴實。
“聽話。”我語氣放柔，卻帶著不容商量的認真，“我們老家有規矩，懷著身孕的人，不好去這種白事場合，對你和孩子都不妥。我一個人去就行，都是些跑腿張羅的事，你在家好好休息，比什麼都強。”
米彩抬眼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堅持。
米彩抿了抿嘴，輕聲叮囑：“那你自己注意點，忙完早點回來。”
說完，米彩微微嘟了嘟嘴，眼底滿是擔憂，像個放心不下卻又乖乖聽話的孩子。
我心頭一軟，俯身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低聲道：“放心，我有數。”
說完便拿上車鑰匙和外套，帶上門快步走出了別墅。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昏黃，路麵還帶著化雪後的濕冷。
我握著方向盤，車速開得穩卻不慢，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接下來要張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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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幾家通宵營業的喪葬服務店時，我放慢車速，掏出手機對著門頭的號碼一一拍了照，存進通訊錄裡。
這種事，提前做好準備總比臨時慌手慌腳強。
魏笑還是個半大孩子，遇上這種天塌下來的事，肯定早就亂了方寸，我得替他把所有事都扛起來。
車子停在魏笑家樓下時，巷子裡靜得嚇人。
老小區的樓道燈壞了兩盞，昏昏暗暗的。
我掏出手機撥通魏笑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魏笑，陽哥到你家門口了，你出來開下門。”
“哎……好，好！”
電話那頭少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慌慌張張應了好幾聲，緊接著就聽見屋裡傳來拖遝的腳步聲，還有碰倒椅子的輕響。
站在門口等門的間隙，我心裡也泛起一陣唏噓。
當初米彩在卓美商場裡給老爺子安排了個小櫃台，賣些手工編的竹器玩意兒。
生意不算大，卻穩當，爺孫倆的日子眼看著一天天好起來，不用再像從前那樣緊巴巴地過日子。
魏笑也爭氣，讀書刻苦，性子也穩當，眼看著就要熬出頭了。
可命運從來都是這樣不講道理，好日子剛冒頭，噩耗就來得猝不及防。
“哢噠”一聲，門從裡麵拉開了。
魏笑站在門口，眼睛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看見我的那一刻，魏笑緊繃的情緒瞬間潰堤，嘴唇抖了半天，隻憋出一句帶著哭腔的話，眼淚跟著就嘩嘩往下掉。
“陽哥……我沒爺爺了。”
他身後的沙發旁，丫頭安安靜靜站著，小小的身影埋在陰影裡，也在默默掉眼淚，看見我來了，才輕輕吸了吸鼻子，沒敢哭出聲。
我心裡一沉，伸手拍了拍魏笑的肩膀，力道沉穩，想給他一點支撐。少年的肩膀單薄，抖得厲害。
“走，先去看看你爺爺。”
我沒說太多安慰的話。
這種時候，所有的“節哀”都蒼白無力，不如實實在在做事。
老爺子走得很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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