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開的區域又足夠兩個人活動，可他胳膊抖得更厲害了。
手心全是汗結成的冰，手似乎已經被凍在了刀柄上，手掌也快沒了感覺。
他隻能把手指攥得更緊，指節都泛紫色，連眨眼都不敢多眨，視線死死鎖著荷葉的動靜，手裡的刀沒停過。
【不能停。】
【不能停！】
【活下去！要天亮了！】
【活下去！！】
冰雕的攻擊一輪接一輪，好像永遠不會累。
有時候是蓮掌重拍，有時候是雙肩蓮瓣齊射，有時候是荷葉猛吐冰霧。
夜鬥兩人慢慢摸出了規律，它的動作都是重複的，每一輪攻擊的順序都差不多，隻是偶爾會調換順序，可能會打個措手不及。
夜鬥的通透世界剛好可以應對這樣的變化。
“要拍巴掌了！”
“要吐冰刀了”
“往後退！”
報點的聲音越來越啞，之前吸入的冰霧也在慢慢侵蝕夜鬥的喉嚨。
不知道撐了多久，夜鬥的胳膊已經失去知覺了，每次揮砍，肩膀的關節咯吱作響，像生了鏽的零件。
腿上的舊傷加新傷，也沒有了感覺，站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軟乎乎的使不上勁。
他意識開始有點飄，眼前荷葉的輪廓有時候會重影。
可他不敢閉眼。
一閉眼，霧就會封死這裡，兩個人就危險了。
他往東邊掃了一眼。
陽光就快出來了。
隻要陽光照到這冰雕上，血鬼術的力量就會減弱，他們就能活下來。
【快了快了。】
【不要倒在黎明啊！】
像是知道時間不多了似的，冰雕的攻勢忽然猛了一大截。
香奈惠的刀光也明顯慢了下來。
她咳了一聲，血沫濺在刀身上，很快凍成細小的冰粒。
她的背依舊挺得很直，可夜鬥能看見，她握刀的手在顫抖，冰已經在她身上結了薄薄的一層。
夜鬥動作不敢變慢，剛慢了一些，冰霧席卷而來，被迫吸了一大口寒氣，肺裡像被冰碴子紮滿了，疼得他差點彎下腰。
他硬生生憋著氣，又補了一刀，才把霧重新震散。
【別急。】
【越急越亂，穩著來。】
【再撐會兒，再撐會兒就好了。】
東邊的天光越來越亮，淡金色的光漫過地平線，落在遠處的枯草上，鍍上一層淺金。
空氣裡的寒氣，好像真的弱了一點。冰雕的顏色好像變得有些透明了。
【亮了。】
【太陽出來了。】
夜鬥心裡剛升起一點勁，就見冰雕左肩的那朵冰蓮花忽然裂開，一塊巨大的冰碴帶著風聲，直直往他這邊砸過來。
他想躲，腿卻抬不動，胳膊也僵了，舉不起刀去擋。
那冰碴來得太快，他甚至能看清冰碴上凹凸的蓮紋。
【躲不開了。】
【到此為止了嗎……】
【居然死在黎明。】
這個念頭剛閃過，肩膀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力道很大，整個人被推得往旁邊踉蹌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凍土硌得後背生疼，渾身的傷口都像被扯了一遍，疼得他眼前發黑。
緊接著是咚的一聲巨響，冰塊砸地的震動傳過來，碎冰濺了他一身，砸得臉、脖子、手背都疼。
是香奈惠。
她撲過來，把他推開了。
夜鬥撐著胳膊想抬頭，想看看她的情況，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怎麼都掀不開。
眼前的畫麵越來越暗，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東邊漫過來的金色陽光，落在冰雕上，蒸起淡淡的白霧。
【她應該……沒事吧？……】
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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