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碎片中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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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城市公安局，物證鑒定中心，一間被臨時改造的超級機房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澤文和他的團隊，以及從鵝廠、菊廠緊急抽調來的幾十名頂尖數據工程師，已經在這裡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二十四個小時。
所有人的眼睛都布滿了血絲，桌上堆滿了東倒西歪的咖啡杯和能量飲料罐。
在他們麵前的巨大屏幕上，是一片由無數雜亂無章的“0”和“1”組成的、毫無邏輯的數字瀑布。
這就是他們從德運大廈那台自爆的服務器裡，搶救出來的5%的數據碎片。
它們就像一本被撕碎後又扔進火裡燒過的書，殘缺不全，混亂不堪。
“不行啊，李教授。”
一名來自菊廠的數據庫專家揉著酸痛的眼睛，滿臉沮喪，“這些數據碎片的底層邏輯都被炸亂了，我們嘗試了十幾種主流的修複算法，根本拚接不起來。這就像是在沒有圖紙的情況下，用一堆爛泥去重建一座宮殿，根本不可能。”
另一名鵝廠的工程師也搖了搖頭：“是的，而且很多關鍵的元數據都丟失了，我們甚至不知道這些碎片原本屬於哪些文件。是日誌？是郵件？還是一張圖片？完全無從下手。”
團隊裡，彌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氛。
所有人都知道，這份數據的重要性。但麵對這堆“數字垃圾”，他們這些在互聯網世界裡呼風喚雨的頂尖高手，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李澤文沒有說話，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屏幕，大腦如同一個超頻的CPU，在瘋狂運轉。
常規的修複方法，確實已經走進了死胡同。
因為他們麵對的，不是一次常規的數據損壞，而是一次精心的、惡意的、毀滅性的破壞。敵人不僅炸毀了物理硬盤，更是在爆炸前，就通過軟件層麵，對數據結構進行了深度的邏輯擾亂。
想要修複它，就必須跳出常規的思維框架。
“把‘盤古’的控製權交給我。”李澤文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但異常堅定。
眾人一愣。
“李教授，‘盤古’已經連續掃描了這些碎片十幾個小時了，除了確認它們無法被常規方法修複外，也沒有任何進展啊。”
“那是因為你們隻讓它‘看’，沒有讓它‘想’。”
李澤文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我要讓它，去‘猜測’，去‘聯想’，去‘創造’！”
“創造？”眾人更糊塗了。
“沒錯！”
李澤文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常規的數據修複，是基於已有的邏輯和規則，進行‘還原’。但現在，規則已經不存在了。所以，我要讓‘盤古’放棄所有的規則，基於它對人類語言、編程語言、數據結構、乃至社會行為學的深度學習，對這些碎片進行‘可能性推演’！”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眼神也越來越亮。
“簡單來說，就是讓‘盤古’把這些碎片，當成幾萬塊殘缺不全的樂高積木。然後，讓它根據自己的‘想象力’，去嘗試拚接出所有可能的東西！可能是一封信，可能是一段代碼，也可能是一張毫無意義的亂碼圖。我不管它能拚出多少種可能，十億種？一百億種？沒關係！讓它拚！”
“然後呢？”
一名年輕的工程師忍不住問道，“就算拚出來一百億種可能，絕大部分也都是無用的垃圾信息，我們怎麼去甄別？”
“我們不甄別，讓它自己甄別！”
李澤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咖啡染黃的牙齒，“在這一百億種可能性裡，哪些組合，最符合人類的邏輯習慣？哪些組合，最像一個被加密過的文件？哪些組合，出現了某些高頻的、有特殊意義的詞彙？‘盤古’會給每一種可能性打分，我們隻要看分數最高的那些就行了！”
在場的所有工程師，全都聽傻了。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參與一次數據修複，而是在旁觀一位神明，創造一個世界。
這已經不是技術的範疇了，這是哲學，是藝術！
“開始吧，‘盤古’。”
李澤文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對著屏幕輕聲說道，“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屏幕上，那片混亂的數字瀑布，突然停止了滾動。
緊接著，無數道細小的數據流，開始從瀑布中分化出來，它們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進行著排列、組合、碰撞、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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