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的粗布外衣。這衣服是他準備在山裡過夜禦寒用的,雖然舊,倒也乾淨厚實。
他依舊沒有回頭,手臂向後一伸,將那件粗布衣服朝著少女的方向遞過去。動作生硬,帶著明顯的不情願和餘怒。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少女掙紮著站起,小心翼翼地靠近,帶著遲疑和警惕。一隻冰涼、微微顫抖的小手,飛快地從他手中抓走了那件衣服,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背,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你…你別偷看!”少女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林枯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索性往前走了幾步,背對著那棵鬆樹,在一處灌木叢旁抱臂站定,目光冷冷地投向遠處蒼茫的山巒,仿佛那起伏的線條是世間最值得研究的東西。身後傳來細碎的、布料摩擦肌膚的窸窣聲,偶爾夾雜著少女因碰到傷處而發出的細微抽氣聲。每一次細微的聲響,都讓林枯楓背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一下,臉頰上那火辣辣的感覺似乎又鮮明了幾分。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隻有山風掠過樹梢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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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身後的動靜停了下來。
林枯楓下意識地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去。
隻見那少女已經換上了他那件寬大不合體的粗布外衣。衣服套在她纖細的身軀上,空空蕩蕩,下擺幾乎遮到了膝蓋,袖子長得蓋過了半截手掌,襯得她愈發嬌小可憐。淩亂的黑發依舊披散著,狼狽不堪。她正低著頭,手忙腳亂地試圖將過長的袖子笨拙地挽起來,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細瘦得仿佛一折就斷。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少女猛地抬起頭。那雙剛剛還盛滿淚水、寫滿恨意和恐懼的眼睛,此刻卻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劫後餘生的茫然,有深深的羞窘,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逃離此地的慌亂。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碰撞了一瞬。
女子像是被那目光燙到,又像是被自己心頭翻湧的情緒嚇到。她胡亂地將挽到一半的袖子甩下,仿佛那衣袖是什麼燙手的東西,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就跑!赤著腳,踩在滿是枯枝落葉的地上,朝著山下的小徑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寬大的粗布衣服在山風中鼓蕩,像一隻受驚過度、倉皇逃離的白色蝴蝶。
那決絕逃離的背影,再次紮進林枯楓的眼底。剛剛稍平的怒火“騰”地一下又竄了起來,比剛才更盛!救了她,給她衣服穿,結果連個謝字都沒有?連個名字都不肯說?就這樣跑了?
“喂!”他衝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怒氣,“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奔跑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快了。隻有一句尖利回應,被山風斷斷續續地吹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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