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後山尋得千年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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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枯楓是被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渴硬生生拽回人間的。
眼皮沉重得像壓了兩塊青石，他費力地掀開一絲縫隙，模糊的視線裡，是自家屋頂那熟悉又破敗的檁條，縫隙裡漏下幾縷微塵浮動的光柱。喉嚨裡那股火燒火燎的乾渴逼得他發出嗬嗬的嘶啞聲，像破舊的風箱。
“醒了！媽！哥醒了！”妹妹林瑤帶著哭腔的尖利呼喊刺破了屋內的沉寂。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母親張月霞粗糙冰涼的手顫抖著撫上他的額頭，父親林大強端著一碗溫水湊到嘴邊。清冽的水流滋潤了乾涸冒煙的喉嚨，也讓他徹底從渾噩中清醒。
“三天三夜啊，楓兒！”母親的聲音抖得厲害，“菩薩保佑，你可嚇死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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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林枯楓心頭猛地一抽，那劇痛仿佛還殘留在臉上。他下意識地、極其隱蔽地翻了個白眼，心裡那點因被抽飛而積攢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再罵？再罵怕是真要魂歸地府了！那仙子的手段，絕不是凡塵能想象的。他心有餘悸地感受著眉心深處那點蟄伏的冰涼——大地之眼，這差點要了他小命的寶貝，竟是那仙子的，而非藥祖所傳。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對著屋頂漏下的光線仔細端詳。掌心皮膚下，竟悄然浮現出一個極其細微、淡得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印記。形狀古怪，像極了鎮上衛生所裡大夫用的那根針筒。印記內部，一絲比頭發絲還細的、煙霞般的氣流正極其緩慢地遊弋、盤旋，若非凝神細看，幾乎與掌紋融為一體。
“這又是什麼幺蛾子？”林枯楓心中驚疑不定。他心念微動，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到掌心。嗡的一聲輕顫，那熟悉的、溫潤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暈再次浮現，如同活物般在掌心跳躍。他死死盯著那個針筒印記——果然！印記裡那絲煙霞般的氣流，正隨著綠光的閃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
“果然！”他心頭一凜，瞬間明悟，“這裡麵封著的，怕是催動這綠光治療的能量！用一點，就少一點！”這發現讓他既感興奮又有些發愁。興奮的是總算摸到點門道，發愁的是……這寶貝它不賺錢啊！
眼前立刻浮現出沐秀那雙含著淚卻又倔強的眼睛，還有王錢那副嘴臉。幫沐秀退彩禮這事兒，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上，一想就頭大如鬥。
“錢啊……”他煩躁地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目光無意間掃過牆角自己采藥用的舊背簍。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我有大地之眼啊！進山！去後山老林子！尋常采藥人一輩子也碰不到的寶貝，我這雙眼睛還怕找不到？”
想到就乾！林枯楓一骨碌翻身下床，動作麻利得完全不像昏迷三天的人。他本想招呼老黃一起，多個幫手也多份保障。誰知那家夥蜷縮在牆角的破棉絮裡，睡得鼾聲如雷，任憑林枯楓怎麼踢它屁股，也隻是不滿地哼哼唧唧，翻個身用毛茸茸的尾巴蓋住腦袋，繼續它的春秋大夢。
“懶死你得了！小爺還不求你了。”林枯楓啐了一口，也懶得再管它。他背上那個磨得油光發亮的舊藥簍，在腰後別上那把刃口崩了好幾處的柴刀，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吱呀作響的院門。
林家村的後山，是莽莽蒼蒼的十萬大山的餘脈。古木參天，枝葉虯結，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隻有斑駁的光點艱難地灑在厚厚的腐殖層上。粗壯的藤蔓像巨蟒般纏繞著樹乾，林間彌漫著濃重的、混合著泥土、朽木和某種奇異草木的潮濕氣息。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滑膩的苔蘚，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四周靜得可怕，隻有不知名的鳥雀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而怪異的鳴叫，更添幾分深入蠻荒的孤寂與神秘。
林枯楓像一頭靈巧的鹿，在這危機四伏的綠色迷宮中穿行。他的眼睛此刻銳利無比，憑借著藥祖傳授的辨藥經驗和少年獵人特有的敏銳，仔細搜尋著每一處岩石縫隙、每一片背陰的腐殖土。渴了掬一捧山泉，餓了啃兩口硬邦邦的雜糧餅子，累了就倚著大樹喘口氣。夜晚則爬到高高的樹杈上，用繩索將自己固定好，在野獸的嚎叫和夜風的嗚咽中警惕地半睡半醒。
時間在枯燥的尋覓中悄然流逝。第三天下午，日頭已經開始西斜，疲憊感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來。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找個地方過夜明日再戰時，一股極其清冽、仿佛能滌蕩靈魂的奇異芬芳，絲絲縷縷地鑽入了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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