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枯楓大手一揮：“出發！”
隊伍開拔。
族長在最前麵領路，六位長老分列兩側，白羅居中調度，五十名侍衛呈兩列縱隊，浩浩蕩蕩地穿過白虎城的主街。街道兩旁，早起的老虎們紛紛駐足觀看，有的好奇，有的敬畏，有的激動。幾個小老虎從人群裡鑽出來，跟在隊伍後麵跑，被大人們嗬斥著拽了回去。
出了城門，道路變得崎嶇起來。白虎城坐落在山穀中，周圍群山環繞，出了城就開始爬山。山路不寬，勉強容得下兩隻老虎並排走。路是土路，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碎石和裸露的樹根。昨天剛下過雨，路麵泥濘濕滑，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但老虎們的腳程很快。它們四腳著地，在泥濘的山路上如履平地。林枯楓跟在水月身邊，踩著風雷步，腳尖在泥地上輕輕一點，人已飄出數丈遠，鞋底乾乾淨淨，沒沾一點泥。水月走在他旁邊，腳步輕盈，像踩在水麵上，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泥坑和碎石。兩人前後而行，速度不比侍衛們慢。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太陽已經爬到半空中，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枯楓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鼻子動了動，像一隻嗅到獵物氣息的獵犬，左右嗅了嗅，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像是在細細品味什麼。水月也停下來，疑惑地看著他。族長在前麵走出幾步，發現林枯楓沒跟上，也停下來，回頭張望。
林枯楓睜開眼睛，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容。
“有藥。”他說。
“什麼藥？”水月問。
林枯楓沒有回答。他離開大路，鑽進了路旁的密林。水月和族長對視一眼，跟了上去。白羅也跟了上來，身後的侍衛們停下來，原地待命，刀不出鞘，安靜得像一片石林。
密林很深，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投下零碎的光斑。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味，混著野花的清香和不知道什麼野獸留下的腥臊味。
林枯楓在前麵走，鼻子不停地翕動，腳步越來越快。他撥開一叢灌木，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小山穀，穀底是一片草地，草地上開著各色野花，紅的黃的紫的白的，像一塊五彩的地毯。一條小溪從山穀中間流過，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
山穀的儘頭，是一麵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青苔，青苔間有幾株矮小的鬆樹，從石縫裡斜伸出來，造型奇特，像天然的盆景。而在石壁的最上方，靠近頂部的位置，有一株植物格外醒目。
那是一株靈芝。
靈芝不大，隻有巴掌大小，但顏色極其鮮豔，赤紅如血，邊緣鑲著一圈金邊，在陽光照射下，通體流轉著淡淡的熒光。靈芝的菌蓋上，有三圈清晰的金色紋路，像樹的年輪，一圈套一圈，層層疊疊。
族長的眼睛亮了：“血玉靈芝！三圈金紋，至少三千年份！”
林枯楓點了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株靈芝，像是在看一座金山。血玉靈芝，五品靈藥，三千年份的更是稀有中的稀有。功效隻有一個，煉製“續命丹”。續命丹，六品丹藥，金丹期修士服下一顆，可延壽五百年。五百年！對於壽限將至的修煉者來說，這就是第二條命。
但血玉靈芝的守護獸，不是好對付的。
林枯楓的目光從靈芝上移開，掃向山穀。山穀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對勁。草地上沒有小動物，溪水裡沒有魚，連鳥叫聲都消失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下方的陰影裡。那裡，盤著一條蛇。
蛇身有水桶那麼粗，通體漆黑，鱗片在陰影中泛著幽冷的光。蛇頭枕在身體上，兩隻眼睛閉著，似乎在睡覺。它的身體盤成一座小山，從石壁腳下一直堆到一人多高，粗粗估算，長度不下十丈。
林枯楓倒吸一口涼氣：“這玩意兒……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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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壓低聲音：“陛下，這是黑水玄蛇。看這體型，至少是金丹巔峰的修為。它的毒液，一滴能毒死一百隻成年老虎。”
林枯楓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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