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十月中旬的安北略顯蕭瑟，秋風卷起落葉，又飄散下來，落在安州會館的門楣上。
廊下，兩盞燈籠隨風搖曳，將張嫣然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半掩著嘴，笑得風情萬種，衝前方剛停穩的無牌黑色奧迪揮了揮手。
“領導，您慢走啊~~有空常來喝茶。”
話音剛落，她便往旁邊掃了一眼。
那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女孩，簪著頭發，模樣看起來極其乾練。
這女孩叫杜鵑，是張嫣然的心腹。
接到老板暗示，杜鵑拉起腳邊的黑色密碼箱迎上前去。
奧迪車的司機是個平頭小夥，見狀趕緊下車，繞到車尾掀開後備箱。
“哎喲，小心點。”
一男一女合力把箱子抬進後備箱，動作明顯吃力，甚至裝進去後連車的底盤都微微往下一沉。
什麼分量，不言而喻。
那位被稱為“領導”的中年男人坐在後排陰影裡，沒降車窗，隻是隔著深色玻璃衝張嫣然笑著點了下頭，隨後司機一腳油門，彙入夜色之中。
車燈剛從街角消失，張嫣然臉上的逢迎嫵媚便如迅速褪去，變得十分冷漠。
多年迎來送往，其實也早就受夠了。
想金盆洗手就不行，隻能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
寒風從街道這頭灌過來，她攏了攏肩膀上的坎肩，將領口攥緊。
杜鵑走回台階，問道：“老板，咱們給的是不是太多了？”
張嫣然踩著高跟鞋往台階上走，高跟鞋敲擊著地麵：“有時候消息比錢重要。再說，這點玩意不也是今天剛到手的麼。”
杜鵑譏誚一笑：“說的是呢，誰能想到堂堂區長竟然能乾出這種事啊，嗬嗬嗬嗬……”
聽著身後的笑聲，張嫣然悠悠感慨。
“當官嘛，麵對這種誘惑，有幾個能像林崢那個死腦筋一樣的？為了掙幾個安生錢，寧可下班自己憋在辦公室裡熬夜寫書。”
關於林崢的話題，杜鵑是不敢插嘴的，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提醒道。
“老板，晚上涼了，快進去吧。”
“嗯。”張嫣然跨進感應門，大廳裡的暖風撲麵而來。
她邊走邊問：“後續怎麼做心裡有數嗎？”
“知道。留著消息，等急用的人來買。”
“嗬嗬嗬嗬……”張嫣然停在電梯口，伸手捏了捏杜鵑的臉蛋，“真是越來越聰明了。隨你媽，一點就透。”
杜鵑落後半步跟在側後方，恭敬地說：“甭管是我還是我媽，那都是老板教育的好。”
“少拍馬屁，去做你的事吧。”
“是，老板放心。”
“叮。”
張嫣然獨自邁進轎廂。
金屬門剛合攏，杜鵑兜裡的諾基亞手機就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一瞧，竟然一串沒見過的號碼。
她大大方方接通，聲音清冷：“喂，哪位？”
“我是駱駝，找張嫣然。”
聽到這個名字，杜鵑清冷的臉皮瞬間就變了，連腰肢都不自覺地扭動起來，聲音發甜。
“哎喲喂~~我的好哥哥！這可是有陣子沒聽到你的動靜啦！我是杜鵑呀，想妹妹沒？”
電話那頭明顯一愣。
“杜，杜鵑？你……你不是在國外留學呢嗎？”
“嗬嗬嗬嗬……”杜鵑嬌羞笑著，“哎呀，我去年就回來了呀。現在跟在老板身邊當秘書呢。怎麼啦？大半夜的找我老板有事兒？有什麼事兒跟妹妹說嘛，妹妹什麼都能幫您辦~~”
駱駝舉著手機，滿臉的肉都擠成一團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轉頭看向田誌恒，捂著話筒抱怨。
“領導，這他媽張嫣然身邊怎麼全是妖精啊？”
田誌恒擺擺手，示意他別扯淡，趕緊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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