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吃麵的功夫，張嫣然開始講一些官場趣聞和葷段子，說話極有分寸，既不顯得低俗，又把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諷刺得體無完膚。
田恬聽得哈哈大笑，差點把碗裡的麵條噴出來。
就連高嵐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林崢坐在三女對麵，一邊吃麵，一邊聽她們唱台戲，心情其實挺不錯的。
若放在平時他也會插上兩句，打架一起開開心心聊天。
但此時此刻，孔粟這事兒還沒著落呢。
林崢這人就這樣，若是心裡有事兒，乾什麼都沒興趣，必須得先把事情解決，才能真正樂嗬起來。
於是他把最後一口麵條吃下去，擦了擦嘴，看向張嫣然。
“然然，這個孔粟到底什麼來頭？”
“然然？”
高嵐剛挑起一筷子麵條，手僵在半空，滿臉不可思議。
田恬更是把筷子頭咬在了嘴裡，大眼睛在林崢和張嫣然之間來回掃射。
這個稱呼還真是頭一次在他嘴裡聽到。
挺奇妙的……甚至還有點肉麻。
但林崢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既然現在是有求於張嫣然，人家又好這口，叫兩句怎麼了？隻要能把孔粟的底細摸清楚，費點口舌功夫算什麼。
麵子哪有項上人頭重要。
然而，張嫣然的經驗何等老道？
聽到這聲“然然”，她非但沒高興，反而啪的一聲把筷子撂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肩，眼睛裡全是戲謔。
“林大局長，你這人可真夠現實的啊。知道要求我辦事了，就叫然然了。那天在辦公室，你不是一口一個讓我滾遠點嗎？怎麼，現在用著我了，就想拿兩句好話把我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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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崢被當麵戳穿了心思，老臉一紅，有些心虛地辯解。
“咳……我以為你喜歡我這麼叫你。”
“我是喜歡！但是我不喜歡你這個態度！我要的是你打心眼裡想這麼叫我，而不是像菜市場買白菜一樣，求我辦事的時候才拿出來刻意討好我！我在你眼裡就這麼賤啊？”
這話有些重了。
林崢趕緊舉手投降，語氣軟了下來。
“行行行，你想讓我怎麼叫，我就怎麼叫，以後保證端正態度。現在總能說說這個孔粟了吧？姑奶奶。”
“哼。”見林崢服軟，張嫣然這才冷哼一聲，開始說孔粟的事情。
“孔粟今年三十八歲，清北大學政法係博士。畢業後沒下基層，直接選調進了京城部委。按理說，部委那種地方，論資排輩嚴重，沒個十年八年熬不出頭。但他隻用了九年，就從科員爬到了正處級實權處長的位置。”
高嵐在一旁皺了皺眉，接話道：“三十八歲的正處也不算離譜吧？而且有我姥爺在呢，他稍稍幫點忙，就很合理啊。”
張嫣然瞥了高嵐一眼：“如果不離譜，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吃掛麵了。他是你孔家外圍，當年孔家並不看好他，隻當他是做學問的，可誰知道這家夥進了部委，竟靠著自己的能耐爬了上去。而且，田誌恒曾經當過他的同事。”
“啊？我爸？”田恬瞪大眼睛。
張嫣然看向田恬，點頭道：“沒錯，你爸和他是一個科室的，孔粟去的時候，你爸已經是正科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年後，你爸就被調走，他接了你爸的位置。這件事情我目前還沒有打聽到，但是我知道了一件他當副處時候的一件事。”
林崢問：“什麼事？”
“三年前，孔粟還隻是個副處。當時擋在他前麵的有一個快退休的老處長，還有一個背景同樣深厚的常務副處。這兩人當時正在死掐司局級副職的推薦名額。要是按常規路數，孔粟這種沒資曆的年輕人，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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