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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安北市礦務局大院。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開進大門，停在辦公樓前麵的空地上。
車門被推開，胖子罵罵咧咧的從駕駛室裡擠出來。
“奶奶的，回頭掙了錢先換車，這小玩意擠死你胖爺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行頭，沒穿平時那件花襯衫，而是找了一件黑色的夾克衫套在身上，脖子上的大金鏈子也摘下丟進車裡。
林崢交代過，來政府部門辦事，穿得太社會容易惹麻煩。
胖子關上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三層辦公樓。
樓體很舊，牆皮脫落了不少，一樓大廳的玻璃門上貼著幾張發黃的通知單。
他邁開步子進去。
一樓是個寬敞的大廳，左邊是幾個辦事窗口，右邊是一排長椅。
現在是早上九點多，來辦事的人不多。
胖子走到最裡麵的一個窗口前麵，那坐著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的西服，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報紙，右手端著一個白瓷茶杯，時不時吹開水麵上的茶葉，喝上一口。
胖子彎下腰，隔著玻璃敲了敲窗台，大著嗓門問。
“同誌，受累問一下，辦煤礦承包手續是在這兒吧？”
裡麵的男人叫李剛，是審批科的科員。
聽到聲音，他連眼皮都沒抬，繼續看著報紙，嘴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辦什麼手續？帶材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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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帶了。”胖子把手裡拿著的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順著窗口底下的縫隙塞了進去，“這是王二營子礦的承包材料，您給看看。”
胖子說的還算客氣。
李剛放下茶杯，慢吞吞地把文件袋拿過來，解開上麵的白線，抽出裡麵的幾張紙，隨便翻了兩下，隨即眉頭一皺，把材料往旁邊一扔。
“這材料不行。”李剛靠在椅子上，看著胖子，“營業執照複印件沒蓋公章，安全生產承諾書上沒有法人簽字。再說了，王二營子礦是東梁鎮的大礦，這手續不是你隨便拿幾張紙就能辦的，得走流程。”
胖子一聽這話，當時就火了。
他在安北道上混了這麼久，又接手了王虎的KTV，現在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平時去哪別人都客客氣氣的，今天跑到這兒來受個小科員的窩囊氣。
他壓著火說：“同誌，這材料都是按你們要求準備的，公章和簽字我現在就能補。你把表給我，我當場填。”
“當場填也不行。”李剛擺擺手，“這事兒得我們科長簽字，科長簽完字還得報給張局長審批。張局長今天去市裡開會了，不在局裡。你把材料拿回去，下個星期一再來吧。”
胖子看出點門道。
估計根本不是手續的問題，這小子就是在故意刁難，想卡拿卡要。
胖子以前在通達市場當管理員的時候，這種事見得多了。
於是把手伸進兜裡，摸到了一盒沒開封的中華煙，想順著窗口塞進去。
但手剛拿出來，又停住了。
林崢昨晚在電話裡特意交代過，今天來辦手續，什麼都不用送，也不用求人，就按正常流程走。
如果有人卡脖子，直接報他的名字。
胖子把煙塞回兜裡，直起身子，看著裡麵的李剛。
“兄弟，我今天必須把這手續辦完，礦上幾千號人等著開工吃飯呢，耽誤不起。”
李剛一聽，樂了。
他在這窗口坐了好幾年，什麼樣的大老板沒見過，還沒見過敢在這兒耍橫的。
“你嚇唬誰呢？”李剛把手裡的報紙往桌上一拍，“我告訴你，辦不了就是辦不了。你在這兒跟我橫沒用，有本事你找我們局長去。下一個！”
李剛衝著胖子後麵喊了一聲。
其實後麵根本沒人排隊，他就是故意惡心胖子。
胖子咬著牙，深吸口氣。
“行，辦不了是吧！告訴你，我是東梁鎮派出所林崢林所長讓我來辦的。他說了，今天這手續要是辦不下來，他就親自找你們局長談。”
胖子這話一出口，李剛愣住了。
“林崢？”李剛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半會沒想起來是誰。
剛想開口嘲諷兩句，坐在他後麵辦公桌上的一個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來。
這男人是審批科的科長，姓劉。
劉科長本來在寫材料，聽到“林崢”兩個字，手裡的筆直接掉在到了地上。
然後快步走到窗口，一把推開李剛，滿臉堆笑地看著外麵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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