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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三人很快來到王二營子礦。
胖子放慢車速，在大門對麵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昨晚東梁鎮下了一場雨夾雪，礦區門外這條常年被重載運煤車碾壓的土路，現在徹底變成了一片泥沼。
大大小小的泥坑連成一片，水麵上漂浮著一層黑色的煤灰和生活垃圾，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林崢推開車門，腳剛落地，黑色的泥水就沒過了皮鞋邊緣。
他皺了皺眉，拔出腳，踩在旁邊一塊稍微高一點的石頭上。
胖子和老趙也同時下車。
林崢指著前麵那片破敗的廠區，對胖子說：“看清楚了，以後這就是你的產業了。”
胖子順著林崢的手指看過去，嘴角一抽。
大門是兩扇生鏽的鐵柵欄，上麵的藍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大片大片的紅褐色鐵鏽。
左邊那扇門歪倒在一邊，下半截陷在泥裡，根本關不上。
門邊立著一根粗糙的水泥柱子，上麵有木牌，寫著：王二營子煤礦。
其中“煤”字少了一半，木牌子在風中搖搖晃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順著大門往裡看，院子裡沒有一塊硬化路麵，全是黑色的土路。
幾台報廢抽水機和生鏽的絞車零件胡亂堆在牆角，上麵蓋著破爛不堪的塑料布。
遠處是幾排平房，應該是工人的宿舍和食堂。
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麵的紅磚。
很多窗戶連玻璃都沒有，直接用編織袋或者塑料布糊著。
整個礦區看起來就像是被廢棄了十幾年的垃圾場，死氣沉沉，透著一股絕望的破敗感。
胖子咽了口唾沫，轉頭看著林崢。
“大哥，你能不能別老給我找活兒乾？胖爺我天天在KTV泡著，聽聽曲，喝喝酒，摟著小妹唱唱歌，那日子多舒坦啊。你非把我弄到這破地方來。這哪是煤礦啊，這連個收破爛的廢品站都不如呢！”
林崢看著胖子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冷哼一聲。
“都是做生意，你還嫌生意大啊？革命那孫子以前每年從這裡拿走幾千萬的利潤，他隻管往外撈錢，根本不往裡投入一分錢搞建設。這地方看著破，但地底下的煤炭儲量大得很。隻要把管理理順了，把安全搞好，這就是個聚寶盆。”
老趙點頭：“崢哥說的對，煤礦現在就是聚寶盆，隻要安全生產，不怕沒錢賺。”
胖子一咧嘴：“行行行，你說聚寶盆就聚寶盆吧。反正錢都砸進去了，我現在想退也來不及了。”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大門。
院子裡的情況比外麵更糟。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瓦斯味和煤灰味，嗆得人嗓子發乾，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煤渣和廢棄的木頭支架。
在右邊的一排平房前麵，蹲著七八個留守的礦工。
這些礦工穿著破舊的藍色工作服，上麵沾滿洗不掉的黑色煤泥，硬邦邦的像盔甲一樣。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旱煙袋或者廉價的紙煙，吧嗒吧嗒抽著，臉上全是黑灰，隻露出一雙雙麻木而疲憊的眼睛。
看到林崢和胖子走進來，這幾個礦工像看到財神爺似的，忙不迭的就衝了過來。
一個年紀大點的礦工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根沒點燃的紙煙，看著胖子問。
“王老板，啥時候開工啊？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革命以前欠了我們三個月的工資，這錢還有指望沒？”
“是啊老板。我媳婦馬上要生了，醫院催著交住院費。再拿不到錢，隻能回家生了。”
胖子看著這些礦工，心裡發酸。
他以前在通達市場收保護費，遇到那些擺攤的窮苦人，也下不去手。
因為他知道沒錢的滋味。
這幫挖煤的工人在井下賣命，動輒一整天看不見太陽，到最後連個基本工資都拿不到。
而革命那幫人卻吃香喝辣，開好車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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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深吸口氣，扯著嗓門大聲說：“大家別急！胖爺既然接了這個礦，就不會讓大家餓肚子！胖爺今天帶錢來了！”
礦工們聽到這話，眼睛全亮了，互相看著，不敢相信。
胖子繼續說：“雖然錢沒湊夠，不能一次性全發完。但胖爺保證，今天一人先發一千塊錢！大家拿回去墊墊肚子，等恢複生產，胖爺一個月內把你們的工資全結清！”
“啥一千啊？”
“這夠乾啥的呀！”
“別吵，有一千算一千，王老板不是說了麼，一個月內就結清！”
一人一千，雖然不多，但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希望。
有就比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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