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談判提議，資源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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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時分，陳北背著談判用的行囊，踏上了通往北麵高地的獸徑。他選擇了月上中天的時刻——這個時間編號1應該已經睡熟，而月光足以照亮前路卻又不會暴露太多細節。行囊裡裝著的不是武器，而是籌碼：兩包各二百克的混合穀物、三條熏魚乾、一小罐蜂蜜，還有一根精心打磨的骨針和一團柔韌的鹿筋。
高地是一片裸露的玄武岩平台，位於針葉林上方五十米處，三麵陡峭，隻有一條狹窄的小徑可以上來。陳北提前兩小時到達，仔細檢查了整片區域：沒有埋伏的痕跡，沒有新設置的陷阱，隻有風化的岩石和幾叢貼著石縫生長的地衣。他在背風處選了個位置，用石塊擺出簡單的篝火圈——不點火，隻是個標記。然後退到陰影裡，等待。
月光把苔原染成銀藍色，遠方的冰川像巨獸的脊背在夜色中隆起。陳北靠在一塊岩石上，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他閉著眼睛，耳朵捕捉著一切聲響：風掠過岩脊的嘶鳴、遠處溪流的潺潺、偶爾傳來的夜鳥啼叫。然後，他聽到了——不是動物，是靴子踩碎細小礫石的聲音，從下方小徑傳來，緩慢而謹慎。
陳北沒有動。直到那個瘦小的身影完全登上平台，在月光下站定，他才從陰影裡走出來，步伐平穩，雙手攤開放在身體兩側。
編號9穿著那件磨損嚴重的獸皮衣，背上背著弓，但箭囊裡隻有三支箭。他（陳北現在能看清了，是個年輕男性，可能還不到二十歲，深色頭發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站在距離陳北十步遠的地方，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平台，確認隻有他們兩人。
“你帶了食物。”編號9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是長期缺水的症狀。他說的是英語，帶著北歐口音。
陳北點頭，從行囊裡取出一小包穀物，放在兩人之間的岩石上。“樣品。驗貨。”
編號9沒有立即上前。他盯著那個小包，喉結滾動，但身體保持著警惕的姿勢。“你要什麼？”
“你的編織手藝。”陳北用平緩的語氣說，“我看見你修補捕魚籠的手法。我需要更細密的網——不是捕魚，是保護菜園防鳥。材料我提供，你製作。”
短暫的沉默。風卷起平台上的細雪，在月光下像碎鑽般飛舞。
“就這些？”編號9的聲音裡有一絲不信。
“還有信息。”陳北繼續說，“你們還剩多少箭？編號1的腿傷恢複得怎樣？他打算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編號9笑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這算三個問題。”
“所以報酬也是三份。”陳北又取出兩包穀物，和第一包並排放在一起。“編織是長期交易。信息是……一次性買賣。”
年輕人盯著那三包食物，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陳北能看見他眼中的掙紮：尊嚴和饑餓在打架。良久，他啞聲說：“箭還有九支，但三支的箭頭鬆了。他的腿沒有傷到骨頭，但走路會疼，所以那天跑不快。”停頓，“他說……等下一場暴風雪。趁你不得不待在洞裡的時候。”
陳北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暴風雪——確實，那是他防禦最薄弱的時候，風車無法發電，預警係統會被風雪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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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織的條件呢？”編號9問。
“每張網兩米乘兩米，網眼不超過一指寬。每完成一張，換五百克穀物或等值的魚乾。材料我會放在老地方——溪流上遊第三塊扁平石頭下麵。”陳北說，“你可以隨時取材料，交成品時拿報酬。不需要見麵。”
這是一個精心的設計：非接觸交易，降低雙方風險。編號9不需要暴露營地位置，陳北也不需要擔心陷阱。
年輕人蹲下來，這次是真的在思考。月光照著他深陷的眼窩和突出的顴骨。當他再次抬頭時，眼中多了些別的東西——不是感激，而是一種務實的清醒。“我還有別的可以交換。”
“比如？”
“我知道他在哪裡藏了備用工具。一套燧石刀，埋在營地東邊那棵倒下的雲杉樹下。”編號9的語速加快，“還有……他有一個計劃，關於你的風車。他說隻要弄斷轉軸，你就沒有電了。”
陳北的心臟微微收緊，但麵上不動聲色。“那個情報值一條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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