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杖反複試探,選擇較大冰塊作為落腳點。他記錄了關鍵數據:
1. 冰崩影響範圍:寬約四百米,縱深達八百米,原營地所在區域被掩埋深度估計超過三十米。
2. 新水係:發現三條臨時融水流,水量不穩定,水質因混雜冰屑而渾濁,需沉澱煮沸。
3. 幸存植被:穀地邊緣部分杜香叢未被掩埋,但受損嚴重;未發現可立即食用的植物。
4. 動物跡象:無。所有生物要麼逃離,要麼被掩埋。
5. 後續風險:冰川崩塌處仍不穩定,有再次冰崩的可能;冰石堆可能在未來幾天隨溫度變化發生二次坍塌。
一小時後,陳北返回高地。他與莉娜共享了數據,兩人在雪地上用樹枝繪製簡圖,標記出安全區(當前高地及以東區域)、危險區(冰石堆及冰川正下方)、資源區(邊緣幸存植被帶)和未知區(新形成的融水通道下遊)。
“我們需要新的長期庇護所。”莉娜說,她的聲音已經恢複平靜,“這裡隻能臨時避難,無法越冬。”
陳北點頭。他指向地圖東側:“古人類標記的那個洞穴,距離這裡五公裡。按壁畫,那裡是他們的冬季營地之一。”
“但我們現在隻有五天的口糧,而且……”莉娜看向自己的左腿,“我走不了那麼快。”
陳北思考片刻:“我們分階段轉移。今天先在這裡過夜,恢複體力。明天一早,我輕裝去探路,確認洞穴狀況和路線安全。你留在這裡,建立更穩固的臨時營地,收集可用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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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洞穴不可用?”
“那就繼續向東。壁畫顯示還有至少兩個可能的營地點。”陳北說,“但我們需要儘快決定——下一次冰崩可能隨時發生,而且冬季隻會越來越嚴酷。”
黃昏降臨,冰崩後的第一個夜晚來得格外早。兩人在窩棚內擠著取暖,分享了一塊能量餅和一壺用雪融化的熱水。外麵,被冰崩攪動的空氣開始沉降,溫度驟降,新雪覆蓋在冰石堆上,試圖掩埋這場災難的痕跡。
陳北在僅剩的樺樹皮上記錄這一天,炭筆在寒冷中寫出的字跡斷續而用力:
“冰崩日。原營地被毀,穀地消失。與莉娜幸存於高地臨時避難所。環境已徹底改變,水脈斷絕,植被摧毀。餘糧五日。明日將探古洞穴,尋新家園。”
“今日所見:自然之力遠超人類想象。數月建設,瞬息湮滅。然人類之堅韌,不在能建造多少,而在毀滅後,仍能拾起殘火,再次尋找棲身之所。”
“莉娜腿傷加重,但意誌未潰。兩人同行,較獨行多一份重量,亦多一份溫度。今夜極寒,兩人背靠背而眠,借彼此體溫存活。此或為人類最終極的生存智慧:在絕境中,仍不放棄成為彼此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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