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搶救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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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清晨，當陳北終於抵達古洞穴所在的山腳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沉入冰淵。
冰崩的餘威蔓延到了這裡。那片在壁畫上被標記為“冬之居所”的岩壁，此刻被一整塊從高處滾落的巨型冰岩擊中。岩壁坍塌了近三分之一，洞口被碎石和冰塊堵死，隻露出一個扭曲的、黑暗的縫隙。更令人揪心的是，從縫隙往裡看，能看到洞內岩壁上那些珍貴的壁畫——有一部分已經隨著岩壁的剝落而碎裂，彩色的赭石和炭粉殘片散落在亂石間。
陳北沒有立即嘗試進入。他繞到側麵，從一處較窄的岩縫擠進去，用火把照亮內部。洞室損毀程度比外麵看起來更嚴重：中央的支撐岩柱出現了一道縱貫的裂縫，頂部的鐘乳石墜落大半，地麵鋪著一層碎石和冰屑。而那些壁畫——那些記錄了古人類遷徙、狩獵、祭祀場景的壁畫——約有三成已經永久消失，剩下的也大多開裂或剝落。
但萬幸的是，洞室最深處，那麵刻有星圖與季節符號的主壁畫牆，因為位置靠內且岩質堅硬，基本完好無損。星圖上的刻痕依然清晰，那些代表北極星、季節更替、以及可能的天文事件的圖案，在火把光中沉默地閃耀著千年的智慧。
陳北退出來，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臨時營地。莉娜正在用昨天剩下的魚骨熬湯，見他麵色凝重，便放下了手中的木勺。
“洞穴坍塌了。”陳北簡短地說，“但核心壁畫還在。我們需要搶救能搶救的。”
“危險嗎？”
“危險。支撐柱有裂縫，可能二次坍塌。”陳北說，“但如果我們不進去，剩下的壁畫可能在一場餘震或融雪中徹底消失。”
莉娜沉默片刻，起身開始收拾工具：“那就抓緊時間。”
兩人再次來到坍塌的洞穴前。他們製定了最謹慎的方案：每次隻一人進入，另一人在外接應並觀察岩壁狀況；進入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隻搶救已經脫落或即將脫落的文物，絕不動搖尚存的壁畫。
陳北先進入。他跪在碎石間，用最輕的動作拾起那些壁畫殘片——最大的一片有手掌大小，上麵還能看出半隻長毛象的輪廓和赭紅色的狩獵者身影。他用軟質獸皮仔細包裹每一片，裝入特製的木盒（用掏空的雲杉木段製成，內襯乾苔蘚）。
接著是地麵散落的人工製品。他在倒塌的岩堆下發現了幾件幸存的物品：一把骨梳（缺了兩齒）、一個陶製小碗（邊緣有裂痕但完整）、還有一串用獸牙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項鏈——繩子已經腐爛，但珠子散落在一片相對乾燥的凹陷處。他一顆顆撿起，數了數，共二十三顆，其中最大的一顆是淡綠色的玉髓，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中也泛著溫潤的光澤。
十五分鐘到，陳北退出。莉娜立即進入，她的腿傷限製了行動，但她更細心——她在岩縫中發現了幾片炭畫板，那是古人用薄石板作畫後遺留的練習稿，線條稚拙但生動。她還從一堆鬆動的碎石下，救出了一個骨製針盒，裡麵竟然還有三根完好的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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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換三次後，他們搶救出了所有可移動的文物：壁畫殘片十七片、人工製品九件、炭畫板五片。陳北用防水皮袋將這些包裹好，背出洞穴。就在莉娜最後一次退出後不到五分鐘，洞內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中央那根有裂縫的支撐柱，終於不堪重負，緩緩傾斜，帶動一片岩頂坍塌下來。
塵土從洞口噴出，待塵埃落定，入口已縮小到僅容爬行。他們剛剛搶救出來的那些物件，成了這個洞穴最後的、可移動的記憶。
“現在，我們真的無家可歸了。”莉娜輕聲說，目光還停留在坍塌的洞口。
陳北背起裝有文物的行囊，看向東方：“那就繼續找。古人標記的不止這一處。”
接下來的兩天，是絕望與希望交織的跋涉。他們按照壁畫上的遷徙路線，向東移動。第一天，找到了第二個標記點——那是一個冰蝕洞穴，夏季時可能宜居，但冬季的寒風直接灌入，溫度低到無法生存。第二天，第三個標記點更糟：那是一片濕地邊緣的岩棚，冰崩後地下水改道，整個區域變成了冰冷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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