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流傳的這般,是個莽撞人!”
“他對於代國本身的了解,極深,對失敗也看的極重!因而,他不會因一時之羞怒而開兩線作戰!”
“這是元直,用來瞞天過海的法子!”
“之所以擺出兩線作戰的架勢,就是為了讓張賓以為,他的兵力已經分散...”
諸葛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張賓此人多疑,要瞞天過海,就必須要有足夠佐證!”
劉備一愣,然後臉上浮起幾分憋悶。
他伸出手指,反指向自己...
“我?”
諸葛亮彎身一拜,自知有些理虧。
這也正是他要劉備恕罪之處...
他跟徐庶二人,可謂是一拍即合,在徐庶在信中說到需要給張賓一個足夠相信一切的理由的時候。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的主公!
這個在張賓眼中,在石勒眼中,從不按常理出牌,卻異常純粹簡單的人。
果不其然!
在徐庶被幽囚消息傳來之後,劉備幾乎想也沒有想,就要怒而興兵。
他麾下的兩位結義兄弟,軍方首要人物,再加上新文禮這大舅哥,等等等等...
也都是樂得陪著他胡鬨!
甚至那群在張賓眼中都算得是極有能力治臣們,也多是支持。
整個勢力,真是有別於天下其他諸方。
就好像...
這並不是一個規章製度完整的合格政權,而是一個...
似山寨的,草台班子!
所以,張賓有疑心,諸葛亮與徐庶就給他足夠相信的理由。
再以一個常人難以想象,智者更是不敢去想的方式,借著他們的這位主公,給此瞞天過海之計,壓上了一塊足夠有重量的壓艙石!
畢竟...
這天下還有哪方勢力,是設計謀時,連主公都敢瞞的?!
這是僭越,天大的僭越!
又問,有幾個為人之主者,能夠接受得了,這種僭越?
可能,唯有劉備一人了...
他走到輿圖前,諸葛亮都說到這了,又豈能還不知道自家兩位軍師真正的盤算?
又豈能不知,拓跋鬱律真正的野心?
概是趁著石勒與鐵弗部以為他自顧不暇之際,用段匹磾這把刀,先去切開鮮卑諸部之間那道隱患,將隱患拔出,又於傷口處注入一劑猛藥,待到段匹磾將兩部鮮卑整合完畢,拓跋鬱律便可如先前計劃之中所言一般,一舉收服兩部鮮卑,屆時...
代國北部便再無後顧之憂。
南下攻漢趙,東進取樂陵,便都成了順手之事!
這...
是飲鴆止渴啊!
劉備沉默了很久,目光在輿圖上那條從盛樂到雁門的弧線上停留著,像是看到了正在發生的未來。
但他也知道,他的軍師,不會隻是如此!
在這背後,定有他所想不到的東西在。
於是,他開口,誠懇而問:“孔明,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諸葛亮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輿圖南側區域上。
“水已經攪渾了...”
“又豈能讓大魚都被他人摸了去!”
“出兵。”
他的聲音很穩,是一種大事儘在掌控的從容:“代國與鐵弗部對峙,石勒不知動向,但想來會助漢趙先平內亂,以抗衡勢大的代國;此時,正是主公複雁門全郡的最佳時機!”
諸葛亮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雁門郡的邊界線上緩緩劃了一圈:“雁門故郡地乃並州北部門戶,若能將其拿下,相當於在北地楔入一枚釘子,趁著將發之戰後難得的休養生息,壯大自己,緩圖並涼二州,直到延伸至西域,複通西域走廊以獲珍寶資糧以售...”
“一但成型,便是進可攻,退可守!”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強調道:“若此時不為,等代國騰出手來,或等石勒消化完幽州,屆時張賓定然已有了防備,隻要他不死,怕是沒有再故技重施的機會!再想取雁門,可就難如登天了...”
“孔明。”
劉備開口,聲音不高,卻極堅定。
他從不缺決斷的勇氣,更不缺對眼前之人的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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