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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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幕已經比較深了。
除了一些夜間還沒有打烊的商鋪之外，大多數的老百姓都已經關門閉戶，早早地歇下了。
隻有更夫敲著梆子從街巷裡走過，那聲音遠遠地傳過來，又遠遠地消失。
很快的。
石猛一行人轉過金水河，來到了寧榮街。
往年寧榮街大牌坊下以及道路兩側都掛著徹夜不熄的大燈籠，像路燈一樣，從大牌坊下一直延伸到賈家兩府門口。
那燈籠是上好的明紙糊的，裡麵點著胳膊粗的牛油大蠟，一夜到亮，風吹不滅，雨打不熄。
那時候的寧榮街，到了夜裡反而比白天還亮堂幾分，轎馬往來，仆從穿梭，是神京城裡數得著的一景。
如今這些燈籠都沒有了，一條長街上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幾個王府的侍衛挑著燈籠在前麵引路。
燈籠昏黃的光圈隻能照到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光圈之外全是濃稠的黑暗。
兩旁的宅子一座接一座地沉默著，門楣上的匾額早就摘了，隻剩下幾個釘子眼，像是被人從臉上剜去了眼睛。
石猛走在這條許久沒來過的長街上，心中也有些感慨。
寧國府、榮國府的舊址早已經被朝廷收回去了。
西府的人住在賈家老宅，也就是榮國府東側原來賈赦一家居住的、緊挨著馬棚的那座跨院。
東府的人則在賈家祖祠北邊，也就是原來寧國府會芳園的舊址上，借石王的錢新起了一座平平無奇的四合院。
（當然，那一千兩銀子石猛也沒要，後來兩府千人大審訊之後，賈蓉、賈薔這小哥倆主動到忠武郡王府去歸還，這就是另外一樁事了。）
原本熱鬨非凡的兩座國公府，就是深更半夜都亮著燈，都有不少的下人值守。
如今卻是黑漆漆、清寂寂、冷森森的。
門前的石獅子還在。
因無人打理，石麵上落滿了灰塵、爬滿了青苔。
兩府四座石獅子，靜靜地蹲在暗處，空洞洞的眼睛對著空蕩蕩的長街，
正所謂——
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
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
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
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
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
正歎他人命不長，那知自己歸來喪！
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
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
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
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
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
“王爺，到了。”
小虎見石猛略有些走神，便出言提醒。
“嗯。”
石猛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並示意小虎上前敲門。
小虎應了一聲，走到賈家老宅那黑漆大門前，伸出手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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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篤篤篤......
敲了好大一會兒，方才有人來開門。
賈家連個值夜的下人、小廝都沒有了。
大門一開，走出來的人竟是賈政。
這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們沒錢雇不起人了，畢竟幾個月前石猛才幫他們找回了幾百萬兩，錢他們有的是。
再說現在的賈家有四個五品官身，用幾個下人是沒毛病的。
可是，前前後後經曆了那麼多事兒，賈政實在是怕了，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個謹慎的人。
唉，也是能低調就低調吧。
現在的西府，幾乎斷絕了一切鋪排的奢靡，和無效的社交。
就連吃飯都是邢夫人、周姨娘自己親自下廚學著做，就連穿衣都是趙姨娘、李紈、秋桐親自上手縫補。
賈政一看到小虎，也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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