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布帛、金銀、女人……就全是你們的。”
拓跋寒實在是沒有退路了,他不敢北撤草原,也不敢對士卒們說出實話。
隻能放手一搏,狠狠地賭上一把!
既如此,索性放棄防禦,放棄歸路。
將所有兵力集中在一處,隻求在金沙灘活捉乾朝太上皇。
隻要能斬倒那麵龍纛,他拓跋寒就能拿下雁門關,南下三秦,奪取關中沃野……
一切,就還有死中求活的餘地。
“長生天的子孫們——”
拓跋寒舉起龍狼槍,槍尖在鉛灰色的天幕下閃著寒光:
“你們要的東西,都在那麵龍纛後麵!”
“殺過去,搶過來!”
十五萬北狄殘軍亦同樣發出最後的嘶吼。
他們的彎刀反射著暗淡的天光,他們的馬蹄刨起凍硬的泥土,他們像一股絕望的潮水,朝乾軍陣線發起了最瘋狂的衝鋒。
大地開始震顫。
十五萬騎兵同時衝鋒的聲勢,便是窮途末路也依然駭人!
沉悶的蹄聲像悶雷在遠處滾過草原,被碾碎枯草和凍土揚起的煙塵像一麵巨大的黃黑色幕布,貼著地麵朝乾軍陣線飛速推進。
太上皇趙烈立刻下令:
“全軍列陣迎敵!”
乾軍的盾牆一層接一層豎起,弓弩手將箭囊全部打開放在腳邊,長槍手將槍尾插入凍土,槍尖朝前斜指。
砰——!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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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在金沙灘中間地帶狠狠撞在一起!
像兩麵相對拍擊的巨浪,瞬間激起了漫天的血花!
戰鬥一上來就進入了白熱化!
金沙灘的曠野上,喊殺聲、慘叫聲、兵刃交擊聲、戰馬嘶鳴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發疼。
每一息都有數十、數百、數千條生命在刀鋒和馬蹄下化為屍體。
凍硬的土地很快被熱血澆得泥濘不堪。
天上紛紛揚揚飄下鵝毛大的雪片,雪落在地上並不停留,觸地即化,混著滿地的血水結成一層暗紅色的冰碴。
整個金沙灘在漫天飛雪中漸漸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然而鏖戰小半個時辰後,乾軍的陣線開始出現了裂縫。
凶悍的北狄兵終究是馬背上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卒,戰力遠比承平日久的乾軍強得多。
尤其是那些被拓跋寒蒙在鼓裡、還做著發財夢的血牙狼衛,衝鋒的勢頭像瘋了一樣。
乾軍右翼的馬尚部率先吃不住壓力,士卒們被敵軍騎兵連續衝擊了七八輪之後開始潰退。
緊接著左翼的侯孝康部也動搖了,接連後退,留下大片空當。
這兩人都是開國勳貴後嗣,馬尚是治國公馬魁之孫,侯孝康是修國公侯曉明之孫,兩人襲著祖上的爵位在軍中掛了將軍銜。
他們這些些開國勳貴後嗣一脈的將領們,平日裡在神京城吃酒賭錢自稱將門虎子,真刀真槍拚起來一個比一個軟。
“太上皇!”史鼎站在一處高台上縱觀戰場,急得臉色發白,“右翼潰了!左翼也——”
太上皇自然也看到了。
他站在風雪中,站在龍纛下,把自己挺得筆直,像一杆旗幟,花白須發在刀風裡淩亂地飛卷。
他一把攥緊了手中的九龍戰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所剩不多的中軍龍驤衛,目光決絕如鐵:
“龍纛前壓——穩住陣腳!”
戴權撲過來抱住他的馬腿,老淚縱橫地扯著嗓子喊道:“太上皇!您不能親自上啊!您要是出了事,老奴怎麼對得起先帝!”
周圍的幾個老將也紛紛跪倒攔在馬前,十幾隻手死死攥住馬轡頭不讓他繼續往前走。
太上皇低下頭,看著跪了滿地的臣子和老仆,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老了,體力不如年輕時那樣無窮無儘,甚至上馬的利索勁兒都已消退。
但他是乾朝的天子!
他朝前一步,龍纛朝前一步,士卒就敢朝前攻三步!
“都給朕起開!”
太上皇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沉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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