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此刻見他折返回來,兩人臉上那僅存的一點僥幸也碎得乾乾淨淨。
“剛才你們說,範廣和‘那些人’合作。”
“‘那些人’,指的是誰?”
太上皇在石猛讓出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冰冷得像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刀鋒。
鄭千戶和盧千戶同時翕動了一下嘴唇,又同時閉了回去。
他們眼底浮現出一種比方才被辣椒水澆灌時更深的恐懼,這是比死更令他們膽寒的恐懼。
“不說?”
太上皇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將桌上那包還沒有用完的辣椒粉整包拿起,儘數倒入水壺中晃了晃。
然後親手將黃表紙覆在鄭千戶臉上,將整壺辣椒水一口氣全倒了下去。
這一次的慘狀比方才更甚。
鄭千戶整個人弓了起來,四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被麻繩勒住的皮肉終於承受不住力道崩裂開來,鮮血順著長桌邊緣淌了一地。
他連哀嚎都發不出!
喉嚨已經被辣椒水嗆得暫時失了聲。
整個人像一條被扔進火堿裡的螞蝗般劇烈蜷縮又伸直,再蜷縮再伸直。
另一側的盧千戶見此情狀,整個人直接嚇傻了。
他比鄭千戶年輕幾歲,進錦衣衛的資曆淺,平日裡跟在鄭千戶後頭辦事,心誌本就不如對方。
此刻他幾乎是扯著喉嚨搶在太上皇的目光落過來之前喊了出來:
“範大人……範大人最近和兵部侍郎金柏、工部尚書石光珠、壽山伯韋順有過多次私下接觸!”
“都是密談,每次都不讓我們靠近,但我們知道是他們!”
“對了,卑職外出公乾的時候,還替範大人給晉陽節度使楊開傳過密信——”
這時鄭千戶也緩過了那口氣。
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他耳聽得同伴已經把所知的人名全抖了出來,知道自己再扛下去也是徒勞,索性也哭喊道:
“還有雁門總兵金鬆……火龍燒倉後的第三天,就是陛下您禪位的那一天,卑職奉旨護送聖旨回京,順路替金總兵給範大人捎過一封密信……”
第三張桌子上的侯紹雖然沒有受刑,但他被綁在旁邊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刑訊過程。
那張嬌生慣養的臉上早已沒了半點血色——
他親眼看著兩個錦衣衛千戶從叫囂到崩潰再到搶著往外吐,這種刺激,比親身受刑更讓人精神崩潰。
更何況,他隻是一個世襲國公府的骨頭軟的紈絝子弟,
聽到鄭千戶和盧千戶口中陸續吐出的名字,侯紹終於再也撐不住了。
此時,也是顫著聲說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金柏……對,就是金柏……”
“就是他鼓動我替我二叔報仇,刺殺忠武王爺,給了我見血封喉的毒藥。”
“他還說……賈家會做我的替死鬼……說賈家跟石猛有舊怨,全神京城的人都知道,隻要在青石街動手,查案的人自然會懷疑到賈家頭上,根本查不到我頭上……”
“就算……就算事發……西寧老王爺也會保我平安無事……”
太上皇和石猛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的目光中已經交換了同一個判斷。
雖然眼下隻憑這三個人的口供,無法完全揪出所有幕後勢力和定罪。
但至少,一張逐漸清晰的大網已經浮現了出來。
兵部侍郎金柏、雁門總兵金鬆,都是西寧郡王的兒子。
工部尚書石光珠是繕國公府的現任襲爵人,晉陽節度使楊開則是老繕國公的女婿。
開國勳貴老四王八公十二侯一脈,傳到如今,絕大多數都是階層滑落,成了坐享祖蔭的祿蠹廢物。
除了北靜王府這座最高的吉祥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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