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大唐詭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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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平坊出來的那一刻，壓抑感頓時消失了。
此前一路無言的幾個下屬頓時議論了起來。
“媽呀，那公主府也太氣派了！你們看到那座假山沒有，比我家那三間瓦房還高。池塘裡還有兩隻天鵝，我頭一回見到那種東西。”一個瘦高個的衙役最先開口。
“是啊，我都能吹一整年。回去跟我婆娘說，我在太平公主府裡走了一圈，她肯定不信。到時候我把你們叫來給我作證。”另一個圓臉的衙役接話，語氣裡半是興奮半是炫耀。
“還得是跟著老大，這輩子咱們竟然有機會在公主府裡散步。我以前路過正平坊的時候，連看一眼大門都覺得自己不配。”
議論了十多分鐘後，人們才把重心轉到這件事本身。
臉上有疤的衙役最先收了笑，眉頭微微皺起來，低聲道：“老大，你說，郡主究竟看到了什麼？上官大人出來的時候，那張臉好難看。”
“我聽老人家說，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鬼魂、妖怪什麼的。”圓臉衙役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住。
“聽起來就覺得好嚇人，這是我們能辦的案子嗎？”瘦高個有些膽怯。
劉從切卻是邊走邊思考。
從之前的試探來看，如果郡主真的看到了什麼，必然是上官婉兒熟悉且懼怕的。
那究竟會是誰呢？
而且上官婉兒似乎認定，此人不該出現在府中。
所以才會讓他去找到能夠拘束鬼魂之人。
她懷疑，是有人故意將這個鬼魂帶到了公主府，讓郡主察覺，夜夜啼哭。
郡主是太平公主的女兒，身份貴重，身邊有侍衛有奶媽有女官，按理說應該被保護得很好。
除非那個鬼魂和郡主之間有什麼特殊的聯係。
又或者，那個鬼魂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它在通過郡主向太平公主傳遞什麼信息。
可是這種要求，壓根就沒辦法實現啊。
他到哪去找這種人去交差呢？
拘束鬼魂的能人異士，這世上真的有嗎？
這無疑是一個死局。
而且上官婉兒還給出了限定時間。
這無疑讓他頗有壓力。
有期限，就意味著他如果查不到什麼實質性內容，必然會被上官婉兒懲戒，甚至有可能掉腦袋。
回到洛陽縣衙，心中有憂愁、表麵上卻若無其事的劉從切便打發手下們休息睡覺去了。
幾個衙役打著哈欠各自散去。
而他因為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裡，就決定在辦公室將就一晚。
他把兩把椅子拚在一起，把那件黑色的捕頭製服脫下來疊成一個枕頭，然後躺了下去。
椅子很硬，拚在一起中間有一道明顯的縫隙，硌得他的脊椎骨不太舒服。
窗外的蟬鳴一刻不停，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他翻了好幾次身，最後實在太困，也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睡得肩膀脖子有些酸痛的劉從切從椅子上爬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頸椎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
縣衙裡空蕩蕩的。
似乎這裡沒有上早八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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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隻有幾個雜役在掃地，掃帚劃過青磚地麵的聲音沙沙的。
劉從切洗漱完畢之後，坐在堂前那張桌案後麵等了好一會兒。
一直到太陽上了三竿，他的手下們才搖搖晃晃地來到了衙署。
最先到的是麵頰上有疤痕的手下，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胡辣湯，湯麵上漂著一層紅油，裡麵沉著幾塊羊肉丁和幾片木耳。
“老大您的早餐。”他將胡辣湯放在了桌上。
他身後跟著另外三個衙役，一個手裡提著餅，一個腋下夾著兩卷草紙，還有一個揉著眼睛，顯然還沒睡醒。
懂事的手下遞給他一份名單，“老大，要點名嗎？”
“那當然。”劉從切拿起名單從頭到尾點了一遍。
名單上的字跡歪歪斜斜，但每一個名字都還能勉強認出來。
他一邊點，一邊把名字和臉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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