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大唐詭事（7）（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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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從切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中午，二人在一個小吃店裡簡單吃了些。
小吃店是路邊一間低矮的棚子，賣的是羊肉湯和胡餅。
湯很鹹，餅很硬，劉從切勉強塞了幾口，喝了半碗湯便放下了筷子。
劉勝倒是吃得呼嚕作響，一碗湯見了底，又添了一碗，還把劉從切剩下的半張餅也卷進了自己的嘴裡。
吃完之後，兩人抹了抹嘴，便朝上東門方向走去。
官道兩側是大片的農田，夏末的稻子已經抽穗，綠油油地鋪到天邊。
風從稻田間吹過來，帶著一股青苗的澀味和泥土的濕氣。
騎馬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遠處出現一片蒼翠的山影，山腳下隱約可見一片灰牆黛瓦的建築群。
白馬寺到了。
白馬寺是洛陽城東最古老的寺廟，香火鼎盛數百年。
山門外是一條長長的石階，石階兩側種著兩排老鬆，樹冠遮天蔽日，把清晨的光線篩成一片碎金。
石階下麵是一條東西向的土路，路兩旁零零散散地住著幾十戶人家，有開茶攤的，有賣香燭紙錢的，也有幾間低矮的民居。
柳淡煙大概率就住在這條路上。
劉從切沒有急著去找。
他先在路口的一個茶攤前坐下來，要了兩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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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支在一棵老槐樹的樹蔭底下，幾張矮桌歪歪斜斜地擺著，桌上擱著粗陶的茶壺和幾個缺了口的碗。
茶攤的生意還不錯。
畢竟白馬寺就在附近，信眾有很多是普通百姓。
走得疲累，便會在這茶攤上休息片刻。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頭發花白，手上的皮膚被熱茶燙得發紅，指節粗大。
她一聽說有人打聽柳仙姑，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微妙。
劉從切多給了她幾個銅板，婦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你們是來找她看事的吧？我勸你們別去。她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前些天還有個外鄉人去找她，被她罵出來了。”
“她為何心情不好？”劉從切問。
婦人搖了搖頭，把茶碗往他麵前推了推：“這我哪知道。我隻是告訴你我看到的。”
劉從切說：“這樣啊，那她住在哪一間？”
婦人朝東邊努了努嘴：“往前再走百來步，門口種著一棵歪脖子棗樹的就是。”
她說完便低下頭繼續擦桌子，不再理會他們。
劉從切道了謝，起身和劉勝一起朝東走去。
走了百來步，果然看見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乾歪得幾乎橫著長，枝椏上掛著一串曬乾的紅辣椒。
棗樹後麵是一間不大的院子，土牆草頂，院門半掩著。
院子裡安靜得很，連雞鳴狗叫都沒有。
劉從切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還在權衡是直接推門還是先敲門的時候，院門忽然從裡麵拉開了。
一個女人出現在門口。
劉從切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明白賀小七為什麼會把持不住。
她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一件素灰色的窄袖襦裙，腰間係著一條暗紅色的布帶，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隻用一根荊釵別著。
麵孔皙白，鳳眼紅唇。
如果滿分有十分，那她至少也有九點五分。
女人站在門口，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蔭照下來，光斑印在她的麵孔上，給人一種與來訪者並不在同一個世界的錯覺。
她整個人像是從工筆畫裡走出來的，眉眼、鼻梁、唇形，每一處都精確得不像真的。
隻是，那雙眼睛是冷的。
冷得像深秋的井水，看不見底，也沒有溫度。
她的目光落在劉從切臉上，停了一瞬。
“是劉捕頭吧。”她說。
她的聲音和她的眼睛一樣，冷而清。
劉從切有些意外。
她竟然知道他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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