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唐詭事（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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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園沉默了片刻。
大殿裡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目光各異。
有等著看笑話的，有替他擔心的，有冷眼旁觀的。
一分鐘後，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語氣篤定：
“回住持。弟子以為，'舉心動念皆是罪'，說的是凡夫的'妄念'——貪念、嗔念、癡念，皆是無明所生，故名為罪。而念佛、誦經、持戒，雖是'動念'，卻是'正念'，是以一念代萬念，以淨念替染念。”
“譬如渾水，以清水注入，久久自澄。清水與渾水，同是水，卻有清濁之分；妄念與正念，同是念，卻有染淨之別。修行的意義，便在於轉染成淨，轉妄成真。”
“至於'業'與'願'的關係……”顧景園微微一頓，“業，是過去的慣性；願，是當下的抉擇。凡夫被業所轉，菩薩以願轉業。地藏菩薩'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便是以大願力，抗衡一切眾生的共業。故經中說'業力甚大，能敵須彌，能深巨海，能障聖道'，卻又說'稱佛名號，皆得解脫'。”
“所以，不是動念即是罪，而是'迷時'動念皆是罪；'悟時'，動念皆是願。”
最後一句話落下，大殿裡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議論聲轟然炸開。
“迷時動念皆是罪，悟時動念皆是願……”
“我的天，這答得也太圓融了吧！”
“以清水喻渾水，以正念代妄念……這比喻絕了！”
“這真是來了一天的掛單和尚？我怎麼覺得比講經堂的法師還厲害？”
掛單和尚們徹底服了。
剛才還陰陽怪氣的尖嘴猴腮和尚，此刻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人。
矮胖和尚和瘦和尚也麵麵相覷，再也笑不出來了。
人家這水平，別說跟他們一起考了，就是給他們講課都夠格。
幾個正式和尚更是震驚不已。
“住持這兩道題，換我來答都未必有他答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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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和尚到底什麼來頭？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從頭到尾沒慌過，答得從容不迫，這定力也不一般。”
年長的正式和尚歎了口氣：“是我看走眼了。這小子，是真有本事。”
角落裡，覺智靠在柱子上，桃花眼裡的興趣越來越濃。
他低聲笑了笑，自言自語：“有意思……果然沒看錯人。”
大殿上首，住持的手指停在了胡須上。
他盯著階下的小和尚，看了很久。
“迷時動念皆是罪，悟時動念皆是願……”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漸漸泛起一絲異色，“好，好一個'迷悟'之分。”
他緩緩站起身來，臉上的淡漠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鄭重的神色。
“無花，你過來。”
顧景園依言上前。
住持伸出手，在他頭頂輕輕一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白馬寺的正式弟子了。”
此言一出，大殿裡又是一片嘩然。
“住持親自摩頂？”
“我的天，這待遇……我修了十年都沒有過！”
“這也太誇張了吧？不就是考了個試嗎？”
知客僧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住持親自摩頂授記？
這在白馬寺的曆史上，都是屈指可數的殊榮！
尋常和尚修一輩子，都未必能有這一刻。
而這個來了才兩天的掛單和尚，居然就這麼得到了？
顧景園雙手合十，深深一禮：“謝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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