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賞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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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從正殿裡走出來的時候，顧景園隻敢用餘光瞄上一眼。
就一眼，他便在心裡“謔”了一聲。
這淑妃確實當得起一個“豔”字。
眉目之間帶著一股天生的淩厲，偏偏又被恰到好處的胭脂水粉襯得嫵媚動人，整個人端的是豔若桃李、冷若冰霜。
她身上穿著一件煙紫色繡金線的宮裝，料子在晨光下泛著隱隱的流光，滿頭珠翠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周身的氣派壓得滿院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出。
顧景園連忙垂下眼瞼，學著其他宮女的樣子微微屈膝，做出一副恭順模樣。
淑妃站定在台階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中的隨行隊伍。
她的視線劃過碧荷、翠漪，那幾個捧著扇子和食盒的宮女，最後落在隊伍末尾那群捧花的小太監身上。
然後，她的目光停頓了一瞬。
大概是因為捧花的隊伍裡突兀地多了一個宮女。
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還不值得堂堂淑妃親自過問。
她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走吧。”
碧荷立刻上前，穩穩地托住淑妃的手腕，將她扶上了轎輦。
皇宮比他想象中還要大。
隊伍穿過一條又一條彎彎曲曲的回廊，青石板的路麵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石縫裡長著細密的青苔。
兩旁的亭台樓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精巧大氣。
若擱在平時，顧景園大概會好好欣賞一番，畢竟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古代皇宮，比橫店那些搭的景不知高級到哪裡去了。
但他現在完全沒這個心情。
正如小福子昨天說的那樣，這一路上捧著花盆前行，別提有多累了。
那盆“玉樓春”連土帶盆少說三十斤，顧景園兩條胳膊托著它走了快兩刻鐘，從手腕到肩膀都在發酸發脹。
他的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
跟他同行的幾個小太監也是一個個咬牙切齒地堅持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卻誰也不敢抬手去擦。
這還隻是路上的功夫。
等到了禦花園，還得捧著花站上至少一個時辰。
顧景園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撐住，這要是連個花盆都端不穩，出人頭地什麼的就甭想了。
一行人穿過了大半個皇宮，終於來到了禦花園。
本以為永寧宮出發得不算晚，到得應該算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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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們拐過最後一道假山，看見禦花園水榭旁那座涼亭的時候，淑妃的臉色就變了。
涼亭裡已經坐了四位娘娘。
她們占據了亭子裡最好的幾個位置。
緊挨著主座的那一圈，正對著滿園盛放的牡丹，視野最佳，離皇後娘娘的座位最近。
而留給永寧宮的，隻剩下最靠邊的一個位置。
這是擺明了被人搶了先。
淑妃遠遠看見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就掛不住了，麵如寒霜，腳步都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碧荷最會看主子的臉色，哪裡還不知道自家娘娘這是動了怒。
她連忙湊近了低聲說道：“娘娘息怒，都怪下人們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時辰，等回去奴婢一定好好懲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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