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妝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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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演員陸續來到片場。
化妝間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人流一波接一波。
這個電影名叫《晝宴》。
主要內容不外乎就是宮廷裡的那檔子事。
x龍奪嫡、子弑父、父殺子什麼的。
電影剛開拍沒幾天，目前的拍攝計劃是先集中把後宮的戲份啃下來，所以片場裡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女演員。
女演員聚在一起的時候，現場就像炸開了鍋，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化妝台前蔓延到等位的折疊椅區域。
一會兒有人吐槽前天夜裡的夜戲拍到淩晨兩點困得睜不開眼，
一會兒又有人分享附近新開的那家奶茶店哪個口味最好喝，
還有個特約演員繪聲繪色地講自己前兩天試戲時鬨的笑話，把周圍一群人逗得前仰後合。
顧景園一邊豎著耳朵聽八卦，一邊手底下的活也沒停。
粉底、遮瑕、定妝、眉毛、眼線、腮紅、口紅，一套流程在他手裡越走越順。
剛開始給頭兩個特約化妝的時候，他還需要偶爾停下來想一想下一步用什麼色號，到了現在，手指伸向化妝箱的哪個格子已經完全不需要思考了，肌肉記憶完全get。
速度幾乎和李月差不多，兩個人配合得像是合作了大半年而不是大半天。
最後一個特約滿意地對著鏡子端詳了兩圈，道了聲謝起身離開。
化妝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李月把化妝刷往桌上一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好有你，”她的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慶幸，“要不然今天又得忙一整天。昨天我一個人的時候，午飯拖到下午兩點才吃上，今天總算能準點吃口熱乎的了。”
顧景園把用過的化妝棉收拾進垃圾桶，笑著說：“要不是月姐給我這個機會，我怎麼可能進得了劇組呀。昨天我還在太陽底下當群演呢，今天就坐空調房了，這待遇跨度也太大了。”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李月擺了擺手。
“對了，昨天你看到我在研究皇後的發型，其實是有原因的。”她頓了頓，“昨天的妝造，導演不滿意。”
顧景園手上收拾的動作停了一下，有些奇怪地問：“皇後不是有自己的化妝師嗎？”
“話雖如此，”李月靠在椅背上，無奈道，“總得有個背鍋的不是。”
顧景園微微睜大眼睛：“您就是那個背鍋的？”
“是啊。”李月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被生活磨出來的平靜，“畢竟我的職務上也有‘造型’兩個字。皇後的妝是她的私人化妝師畫的，可一旦導演覺得整體造型有問題，人家輕飄飄一句‘我們是按照李老師的造型方案來的’，鍋就穩穩地扣在我頭上了。你說我能怎麼辦？跟導演解釋那是她自作主張？那以後在組裡的關係就沒法處了。所以啊，不背也不行。”
顧景園聽完，沉默了兩秒。
這世道便是如此，鍋總是往下層、且沒有反抗能力的人身上扣。
“那皇後的發型，咱們還做不做了？”他問。
“做，當然做。”李月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化妝包，“我待會兒帶你去一趟皇後的化妝間。她那個私人化妝師黃老師，嘴上說不用我們操心，到時候萬一導演再不滿意，她肯定又會說‘李老師今天沒來’。所以咱們手裡得有個拿得出手的方案，哪怕人家不用，至少證明我們做了。”
她看著顧景園，“你有什麼想法的話，最好現在就定下來。”
顧景園的腦海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閃過了一個發式。
那是【古代發式一百零八種】中的一個，不算最華麗，但勝在端莊大氣，發髻的層次感和留白的比例拿捏得極好，足夠撐起皇後的身份。
他點點頭，走到假人頭模型前，拿起梳子和幾根素色發簪，手指翻飛間將腦海中的發式複刻了出來。
李月站在旁邊，看著那個發髻在他手中一層一層地成型，最後忍不住一拍手：“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華麗但不過分，端莊但不老氣，我覺得這個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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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帶上工具，穿過片場，來到一輛停在內景棚旁邊的白色房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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