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妝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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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出擋箭牌之後，李副導便決定美美隱身。
副導演這名頭，乍一聽還挺唬人的，外行聽起來以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劇組二號人物，能吆五喝六、指點江山。
實際上乾過的都知道，這活兒說穿了就是個管家，或者說是保姆。
導演有什麼大事小情都可以找他，小到演員的房車空調不夠涼，大到拍攝計劃臨時調整，樁樁件件都得他去跑腿協調。
碰到好說話的導演，日子還算過得滋潤，每天按部就班地把通告單上的事跑完，晚上還能回酒店泡個熱水澡。
但是在張導麵前，他可不敢耍什麼花樣。
人家眼睛裡揉不得沙子，對細節的要求嚴苛到近乎偏執，不把人家伺候到位了，搞不好在這個行當他以後就別想乾了。
李月也算是橫店小有名氣的化妝師兼造型師了，手底下出過的活兒在圈子裡口碑一直不錯。
隻要她今天能把張導糊弄過去，把這場造型風波平了，甭管用什麼辦法。
下一次合作絕對給她加薪。
然而，就在李副導滿腦子盤算怎麼善後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跟在李月身後一起走進片場的那個人，整個人愣了一下。
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是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女，穿著一件素淨的白T恤和深色長褲，頭發短短的，臉上略施粉黛，跟在李月身後步伐不緊不慢，整個人透著一股安靜的從容。
李副導皺著眉，越看越覺得眼熟，但偏偏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他左看右看，目光在場邊掃了一圈，發現場務老丁就在不遠處窩著。
老丁正蹲在一個器材箱後麵，手裡夾著一根煙，和一旁的同事埋頭嘀嘀咕咕說些什麼。
李副導衝老丁招了招手。
老丁眼睛一亮，把煙往耳朵上一夾，麻溜地竄了過來，動作之快，一看就是常年在片場跑腿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李導，有啥指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丁，你眼神好使，”李副導下巴往片場中央的方向微微一抬，“你幫我瞅瞅，跟在李月身後那女孩，她是誰來著？我瞧著怎麼這麼麵熟，就是想不起來。”
老丁剛才一直在角落裡和同事抽煙吹牛，話題從昨晚的球賽聊到今天食堂的盒飯，壓根沒注意片場裡發生了什麼。
聽李副導這麼一說，才漫不經心地眯起眼睛，把目光投向場內。
不看不要緊，一看，眼眶頓時睜得老大，眼珠子差點從裡麵瞪出來。
“這不是那個……那個誰來著？”他指著那個身影，說話都結巴了，“昨天演宮女替身的那個！他怎麼今天……換了一身行頭，變成化妝助理了？”
聽老丁這麼一說，李副導立刻反應了過來，對對對，就是她。
昨天是長發宮裝，今天卻是短發T恤。
難怪他第一眼沒認出來。
然而，讓李副導和老丁驚訝的事還遠不止於此。
當李月和顧景園二人走到邱夢棠身後，現場開始調整發式的時候，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是那個“少女”站在邱夢棠的身後，十指探入皇後那一頭散開的烏發之中。
而那個在橫店摸爬滾打小十年、手藝和資曆都有口皆碑的李月，居然站在一旁充當助手。
她一隻手托著發夾和簪子，另一隻手隨時遞上工具，配合得默契而自然，好像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她該站的一樣。
老丁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又使勁揉了揉，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這不對吧。李月給她當助手？要不是李月瘋了，要不就是我瘋了。”
昨天還是跳湖的替身，今天就成了給皇後改妝造的造型師。
這兩個身份之間的跨度太大，大到老丁的腦子一時半會兒根本轉不過來。
而片場裡注意到這一幕的，遠不止李副導和老丁兩個人。
昨天那場宮女投湖的戲，是一條過的，這個細節在當天晚上就通過各種微信小群傳遍了整個劇組。
這種事在張導的組裡比中彩票還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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