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胳膊肘往外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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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周也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線，已經相當明亮了。
他翻了個身，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竟然已經快要十點整了。
他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揉了揉眼睛，隻覺得這個覺睡得太舒服了。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疲憊，那種連續十幾天連軸轉累積下來的、靠咖啡和功能飲料硬撐著的透支感，仿佛在這一刻被一場深沉的睡眠連根拔起。
他躺在床上沒有立刻起來，隻是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感受著身體裡久違的輕鬆。
這才是僅僅接觸到顧老師，還沒完全得到他返回橫店的首肯，甚至還沒跟他當麵談過具體的條件，自己的神經就已經放鬆到了這個程度。
一想到顧老師，周也趕緊從床上坐起來。
昨晚顧景園並沒有同意和新藝傳媒簽約，這讓王蓮花氣得差點當場失態。
在她的職業生涯中，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她費了那麼大力氣才搞定的合約——打了好幾通電話，層層審批，最後從公司摳出來一個新人的A簽——竟然會被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年輕人給拒絕。
那個圓圓，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搞一個什麼工作室，就能在娛樂圈分一杯羹。
不要太天真。
不管王蓮花怎麼想，他肯定是要把顧老師請回去的，而且是不惜代價。
周也一邊想著，一邊翻開手機日曆又確認了一遍。
沒錯，今天是他在江城的最後一天了。
明天劇組那邊就要繼續開拍，張導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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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晚顧老師沒能和自己一起回橫店的話，那他乾脆宣布退組得了。
這話他對王蓮花說過，對自己也說過，每多說一次，心裡那個決定的輪廓就更清晰一分。
於是，周也又把昨晚提出的請求以及他願意付出的酬勞，在微信裡給顧景園發了過去。
發完之後他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沒有立刻收到回複。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赤腳踩在酒店地毯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江城的陽光比橫店要柔和一些，沒有那麼灼熱，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給王蓮花打了個電話。
“王姐，您在酒店嗎？”
“你終於醒了？”王蓮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氣比昨晚在停車場時稍微緩和了些，但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小趙說，你已經一個星期都處於重度失眠狀態，讓我不要輕易打擾你。”
“是啊王姐，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周也說。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狀態，也不覺得在經紀人麵前承認自己之前有多疲憊是一件丟臉的事。
王蓮花沉默了一秒，然後直接切入正題：“圓圓提出合作條件了嗎？我醜話說在前麵，如果是獅子大開口的話，我是不會答應的。A簽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規格了，她不要，那是她的選擇。但如果你現在告訴我她反悔了，想要更多，那不可能。”
“您現在方便嗎？我過十分鐘後，當麵找您彙報。”周也問道。
“行，那你來吧，就在隔壁。”
周也放下電話，簡單洗漱了一下。
他對著鏡子刮了胡子，用水拍了拍臉，鏡子裡的他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眼白裡的紅血絲退了一些，眼底的青黑雖然還在，但至少不那麼像一個剛從熬夜片場裡爬出來的人了。
當他來到王蓮花房間時，後者已經端坐在沙發上。
她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咖啡，旁邊攤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大概是公關部連夜整理出來的輿情報告，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和關鍵字趨勢圖占據了整個頁麵。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表情平靜，像是在等待一場例行的會議。
周也深吸一口氣，儘量把對王蓮花的畏懼丟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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