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支棱起來了（9）（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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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的背景是在禦書房。
貴妃的父親因牽涉到謀反大案，證據確鑿，按律當誅九族。
皇帝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賜貴妃自儘，以保全她最後的體麵。
這是帝王之愛的極致殘酷與溫柔。
我殺你，是因為我不得不殺你；我賜你自儘而不是將你打入天牢或推入刑場，是因為我想讓你走得乾淨。
整場戲的核心衝突就集中在皇帝和貴妃之間的最後一次對話上。
貴妃從一開始的毫不知情，到逐漸意識到自己即將麵臨的命運，再到最後的絕望與心如死灰；
而皇帝則必須在冷漠與柔情之間走一條極其微妙的鋼絲，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的動搖，卻又不能讓觀眾覺得他隻是一個冷血的暴君。
蘇娜已經演過這場戲很多次了。
她熟悉每一個走位，每一個情緒爆發的節點，每一個台詞停頓的節奏。
她跪在禦書房冰冷的地磚上，絳紅色的宮裝裙擺在地上鋪開，像一朵正在凋零的牡丹。
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修長的脖頸，聲音裡帶著貴妃被突然召見時慣有的從容與自信：“臣妾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此時召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周也站在龍案後麵，背對著她，雙手負在身後。
那個背影靜止了整整三秒。
三秒鐘，在影視表演裡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足夠讓所有觀眾的注意力從好奇變成揪心。
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貴妃身上。
“貴妃，你可知道，你的父親做了什麼？”
蘇娜愣了一下。
她之前和周也搭了好幾次這場戲，周也每次說這句台詞的時候都是冷著臉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念公文。
但今天這句台詞從他的嘴唇間滑出來的時候，她感受到了一種讓她後頸發涼的真實感。
她迅速調整好狀態，把自己重新拉回角色裡，用一種混合著困惑和不安的眼神看著皇帝：“臣妾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周也垂下眼瞼。
這個細節在現場監視器裡被張導看得清清楚楚。
隨後他從龍案上拿起一封早已擬好的密旨，遞給她。
在這裡有一個細節，他的手指在黃綾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和這卷即將結束她生命的文書做最後的告別。
張導微微眯了眯眼睛。
蘇娜接過密旨，展開。
她的手指開始發顫，嘴唇輕輕抖動，像是在默念密旨上的每一個字，又像是已經無法組織起任何完整的句子。
密旨從她指尖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但還沒有落下來。
這是最好的狀態，一個從小被教養得喜怒不形於色的貴妃，在生死麵前也要保持最後的體麵。
“臣妾……臣妾的父親，絕不會謀反。”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在努力保持平穩。
這是她做了無數次的動作，說了無數遍的台詞，但今天她發現自己的顫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實。
皇帝看著她的那雙眼睛裡，有帝王的冷漠，有君主的決斷，有對謀反之臣刻骨的憎恨，但在這所有情緒的最底層，有一層幾乎要被其他所有情緒淹沒的光芒。
那是兩個相愛的人之間才會有的感受。
周也往前邁了一步。
他看著跪在地上簌簌發抖的貴妃，開口：“朕知道。”
這三個字，他處理得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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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是一個皇帝在確認一個冰冷的事實。
我知道你的父親不會謀反，但各方證據確鑿，我也沒辦法。
但今天他說的時候，卻是在承認自己的無力。
我知道他是冤枉的，我知道你也知道他是冤枉的，但朝堂上的政治博弈、各方勢力的角力、朕這個龍椅底下湧動的暗流，逼著我不得不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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