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座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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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眾人等貴妃出醜之際，
蕭貴妃卻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沒有像此前大家所預想的那樣……
要麼因為旁人的咄咄逼人而羞憤退讓，要麼漲紅了臉和德妃爭執起來，
而是上前一步，提起裙擺，徑直坐在了德妃旁邊。
看台的位置本身就不大，坐一個人略有盈餘，坐兩個人的話就有些擠了。
兩個人的裙擺交疊在一起，桃紅與淺碧兩種顏色在木椅窄小的空間裡擠擠挨挨地互相壓著，像是兩種互不相容的勢力被強行壓縮進了同一個容器裡，看起來頗為滑稽。
德妃被擠得往旁邊挪了半寸，卻發現自己已經碰到了扶手，無處可退。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
“你……你怎麼？”德妃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睜大了一雙桃花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貴妃。
她以為貴妃要麼會忍氣吞聲地走開，要麼會用言語和她爭執。
前者她會贏得位置，後者她也有把握在口舌之爭中不落下風。
她萬萬沒想到貴妃既不退讓，也不爭吵，而是直接用一個動作把她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顧景園朝她微微一笑。
他伸手拿起旁邊小桌上德妃宮女剛擺上的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側頭看向德妃，用一種極其坦然的語氣說道：“難怪德妃要坐這個位置了，嗯，視野很開闊。這麼好的位置空著的確可惜，所以本宮也就大人大量，願意和德妃一起共享這個座位。本宮提供座位，德妃提供小吃熱茶，互通有無，各取所需，豈不樂哉。”
顧景園話音剛落，德妃的表情就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正如他所料，正所謂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在外人看來，二人合坐一個位置的樣子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兩個花枝招展的妃子擠在一張單人椅上，肩並肩，裙壓裙，像兩隻被塞進了同一個籠子的鳥，羽毛雖美，姿態卻十分滑稽。
論起理來，這位置本來就是貴妃的。
此前貴妃不在，德妃暫時坐過去，旁人也不好說什麼。
可今兒貴妃已經到場了，你卻非得湊上去跟她擠在一起，這畫麵若是讓皇帝或是皇後看到了，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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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反正不受寵，被皇帝看到和其他妃子擠在一張椅子上，頂多是一句“有失體統”，無所謂。
可她德妃又怎麼能輕易降低自己在陛下心目中精心維持的形象？
想到此，德妃竟然發現自己沒法應對貴妃的這一挑釁。
這種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回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上。
可是自己主動讓出來，豈不是在所有嬪妃麵前承認了自己剛才理虧，落了下乘？
她的臉微微漲紅了幾分，桃紅色的宮裝映著那張狐媚的臉，竟顯出幾分難得的窘迫。
正在猶豫間，隻聽涼棚外頭傳來內務府太監一聲悠長的通報：“皇後娘娘到——”
德妃一聽，再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不麵子了。
皇後是後宮之主，六宮的表率，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嬪妃的失儀和僭越。
若是被皇後看到她德妃和貴妃擠在一張椅子上，不管理由是什麼，皇後一定會先治她一個“僭越禮製”的罪名。
她連忙站起身，提著桃紅色的裙子快步離開那個本屬於貴妃的座位。
顧景園不緊不慢地挪到了座位的正中央，將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動作優雅從容。
貴妃專座，終於物歸原主。
其餘三位嬪妃——賢妃、良妃、淑妃——看著顧景園的側臉，不由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那個側臉和往常她們瞥見的沒什麼不同，清秀、蒼白、帶著幾分不染塵俗的疏離感，但今天這份疏離裡多了幾分她們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今兒這貴妃，竟和此前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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