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神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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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皇帝的旨意，顧景園前往禦馬監幾乎是暢通無阻。
因而，他隻要一有空就會去。
他甚至給那紅馬起了一個名字，叫“小紅”。
這個名字樸實到了極致，拂柳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足足愣了好幾息，然後掩著嘴笑了好久。
那可是西域神馬，是烏茲國使臣跪拜的神駒，是讓大雍無數勇士折戟沉沙的凶獸，居然被主子叫“小紅”。
但顧景園不在意，他覺得這個名字親切，叫起來順口，而且小紅自己似乎也挺喜歡的。
每次他喊“小紅”的時候，那匹馬就會邁著輕快的步伐小跑到他身邊。
沒錯，自從小紅對顧景園表示臣服之後，以往打死也不讓馬倌安裝的馬鞍，竟然順順利利地放了上去。
一個月過去了。
他的騎術突飛猛進，從最初隻能讓小紅慢慢踱步，到可以小跑，再到可以策馬馳騁，他的進步速度讓王成恩不止一次地在私下裡感慨“貴妃娘娘若是男子，怕又是一個能上馬定乾坤的將才”。
每天騎著小紅在馴馬場上奔騰成了他在這個模擬世界裡最期待的事。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身後是飛揚的沙塵，
胯下的紅馬與他心意相通，每一個轉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驟然停駐，小紅都能準確無誤地理解他的意圖。
顧景園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獨自騎馬馳騁。
上輩子他連公園裡那種一圈二十塊的觀光馬都不敢騎，現在卻能騎著一匹曾經無人能馴的西域烈馬，在禦馬監的沙地上跑出騎兵衝鋒的速度。
這種感覺著實令人著迷，
仿佛他骨子裡的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在馬背上找到了釋放的出口。
這一天，禦書房。
熏香爐裡的龍涎香正在緩緩燃燒，青白色的煙霧從鏤空的銅爐蓋中嫋嫋升起，在午後的光線中盤旋成柔和的曲線。
但禦書房裡的氣氛卻並沒有因為這寧靜的熏香而變得輕鬆半分。
“陛下，西域戰事一直僵持。疏勒城高牆厚，守軍據城而守，我軍數次攻城皆未得手。
將士們久攻不下，人心浮動，加之近日風沙頻起，後勤補給線屢遭襲擾，糧草運送日益艱難。據前線送來的戰報，已有數個營隊的戰馬因缺糧而不得不宰殺充饑。”
兵部尚書陳啟明站在禦案前，雙手捧著前線最新送來的軍情文書，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臣建議，不若就此挾著烏茲國歸順的喜報，名正言順地收兵。烏茲已降，西域諸國中最強的一環已經瓦解，此番戰績足以向天下交代。若是繼續強攻疏勒，勝負難料，一旦前線有失，反而會折損我大雍的軍威。不如趁此機會見好就收，如此，也不會損了天朝的名聲。”
“是啊，陛下。”戶部尚書周秉文接過話頭，“自開戰以來，三個月征戰，耗損錢糧無數。糧草輜重的轉運費用，前線將士的軍餉開支，已經翻了兩番。這還不算西域路途遙遠，每運一石糧食到前線，路上就要消耗三石。國庫的存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今年的秋賦要到九月才能入庫，而眼下的支出卻已經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若是再打下去，臣隻怕——恐怕連京官的俸祿都要拖欠了。”
皇帝的書桌上堆著好幾頁剛剛從前線八百裡加急運送回來的軍情。
那些紙張經過了長途跋涉，邊角已經磨損，有些字跡被汗水或雨水洇得模糊不清。
原本的計劃是速推，先拿下烏茲國作為前哨基地，再以此為跳板向西域腹地推進，在秋季到來之前結束整個戰事。
可誰曾想，敵人的韌性會如此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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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茲國雖然最先倒台，可其他西域諸國卻仍舊負隅頑抗。
疏勒聯合了於闐、龜茲和焉耆的殘餘兵力，利用他們對地形的熟悉和騎兵的機動性，將大雍的戰線拖得支離破碎。
大軍處處受阻，每向前推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而敵人卻來去如風，很難圍殲。
“陛下，當斷則斷。”丞相徐士禎，一個年過花甲、須發皆白的老臣，用他那在朝堂上浸淫了數十年的沉穩語調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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