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試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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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園視角】
如狼似虎的禁衛軍在不大的寢宮內一陣翻找。
原本貧瘠卻整潔的房間內，他親手擦拭過的紅木桌案，案上那幾本翻過無數遍的詩集，屏風上他親手繡的寒梅圖，都被翻得一片狼藉。
書信和手帕被隨意丟在地上；
床榻上的被褥被掀開，枕頭扔到一邊；
櫃子裡原本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被翻得亂七八糟。
侍女躲在一旁，雙手死死捂著嘴，忍著恐懼和淚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另一邊，剛剛挨了大內高手一腳的鄧別寒，此時真就像是一個在宮裡頭當了十幾年差的小太監。
他蜷縮在角落，膝蓋彎曲著，脊梁弓著，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像是一隻被踢怕了的瘦弱貓狗，縮在自己的窩裡。
曾經在他身上閃閃發光的傲氣和鋒芒，此刻都被青灰色的太監服和他低垂的眉眼遮得嚴嚴實實，一絲不露。
可即便如此，鄧別寒的內心仍然是焦灼的。
因為就在剛剛，他發現自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他脫下來的那條黑衣和短刀怎麼就不見了呢？
這要是被敵人搜到，立刻就會坐實貴妃包庇刺客的這一事實。
而他也會暴露身份，折戟皇宮。
他的心始終是懸著的。
哪怕外表和一個膽怯無能的小太監沒什麼區別，但不斷滲出的汗水還是在他麵前的地麵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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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鄧別寒而言，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仿佛他過往的二十餘年的生涯都在這一刻畫上了休止符。
“大人，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經過一番徹底的翻找之後，禁軍統領向大內高手報告。
大內高手皺了皺眉頭，目光再次掃過房間裡的三人。
一個不受寵的妃子，穿著普通的素色褻衣，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坐在床榻邊緣，麵容冷峻而疏離，從頭到尾沒有多看他們一眼，仿佛他們的存在對她來說隻是一陣擾人清夢的噪音；
一個侍女，年紀不大，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眶通紅，看起來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搜查嚇壞了，恐懼是裝不出來的；
再加一個乾雜活的小太監，縮在角落裡，臉上還留著剛挨過巴掌的紅痕，大概是剛才主子拿他撒氣，整個人蜷成一團，頭都不敢抬。
這是宮內的標配，即便是不受寵的妃子也都有這麼幾個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似乎沒有什麼疑點。
難道，那個刺客真就先他們一步逃出去了？
這座宮殿地處偏僻，離宮牆不遠，如果刺客輕功夠好，在禁軍合圍之前先一步翻牆離開，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他們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
大內高手沉吟了片刻，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做出最終的決定。
“收隊吧！”大內高手說。
走之前，他朝貴妃的方向拱了拱手，“驚擾娘娘了，還請勿怪。”
顧景園冷哼一聲，沒有回答，隻是把頭扭到一邊，露出半截修長的脖頸和被月光照亮的下頜線。
大內高手也不以為意，他在宮裡當差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主子沒見過？
不受寵的妃子脾氣古怪一些再正常不過，反倒是一團和氣的才讓人起疑。
他揮揮手，帶著手下的人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腳步聲逐漸遠去，火把的光越來越暗。
那些在門縫和窗欞間搖曳的橘紅色光芒一道接一道地熄滅，甲片碰撞的聲響從近處移到遠處，最後徹底消失在深宮重重的甬道儘頭。
殿門關上，沉重的紅木門閂落下，然後沉沉的寂靜重新降臨在這座宮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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