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試鏡（9）（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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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皇帝之後？”孟然愣了一愣。
他被這個問題擊中了，整個人有片刻的失語。
他站在那裡，目光微微閃爍。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有接上話。
以鄧別寒的心智，目前怕是還未想到這一層，
他此前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刺殺皇帝，怎麼在重重禁軍的包圍中全身而退。
他從來沒有想過，暴君死了之後，這個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
顧景園等了會見他沒說話，便道：“皇帝死後，太子尚且年幼。皇親國戚為了爭奪皇位必定再度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藩王們手握重兵，皇子們虎視眈眈，連朝堂上那些大臣們也會各自站隊，把整個朝廷撕成好幾塊。如今，邊關有強敵環伺，西域戰事膠著，國庫早已虧空。國家本就岌岌可危，若是再失去皇帝這個支柱，隻會雪上加霜。到時候，外敵趁虛而入，內亂此起彼伏，百姓不但沒有等到太平，反而會陷入更深的戰火。”
“所以，我等什麼都做不了嗎？”孟然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力的憤懣。
那雙眼睛裡依然有江湖人的桀驁，但方才那股一往無前的銳氣此刻已經被這番話消磨了幾分。
顧景園淡淡地吐出三個字，“清君側。”
孟然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對於一位江湖俠客而言，單槍匹馬殺一個人或許很簡單。
他可以趁著夜色潛入宮禁，可以憑一把劍殺出一條血路，可以用一腔熱血換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刺殺。
可是讓他去組織一幫人，去對抗另一個龐大的組織。
那些在朝堂上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那些在皇帝身邊結黨營私的宦官奸臣，那些從地方到中央層層盤剝的官僚體係。
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這不是一把劍能解決的問題，甚至不是一百把劍能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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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更令他驚訝的是另一件事。
他站在場地中央，注視著麵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女生。
她穿著普普通通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頭發也隻是剛好覆蓋耳朵的短發，臉上不施脂粉，坐在一張毫不起眼的折疊椅上。
小姑娘長得清純乾淨，是那種走在校園裡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鄰家女孩類型，讓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但她的隨機應變能力和知識儲備卻令人驚歎。
從方才麵對禁軍時的冷靜應對，到對鄧別寒的精準把控，再到此刻對朝堂局勢的透徹分析，每一層都展現出一個遠遠超出她年齡和外表的心智。
就好像，如果他不喊停，她就能一直順著演下去，
把這場戲一直演到天亮，演到整個故事的儘頭。
可偏偏這劇情一點都不尷尬，順滑得就像是真實發生過的曆史似的，每一句台詞都落得恰到好處，每一個情節都推進得有理有據，每一個角色都在她的帶動下自然而然地生長出了自己的血肉。
麵試到這兒差不多該結束了。
孟然在心裡給自己畫了條線。
他雖然有心想要繼續把劇情走下去，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構思貴妃這條支線的後續發展：她的家族背景，她在後宮中的孤立無援，她對朝堂局勢的暗中了解，她和鄧別寒之間這種亦敵亦友、始於刀鋒又歸於恩情的關係，可他必須打住了。
一來時間有點不夠了，外麵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提醒他後麵的麵試者還在等著。
二來，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他會忍不住一直給貴妃加戲的。
這不行。
畢竟男女主已經官宣了，劉譯和方寧都是他親自拍板定下來的，兩個人的戲份他都已經在腦海裡鋪好了完整的起承轉合。
他身為導演兼編劇，無論如何也得保住男女主的地位，
不能讓一部劇的核心結構被一個臨時麵試的新人給撬動了。
再加上這是周播劇，這是最大的變數。
周播劇不同於拍完再播的傳統劇，它的命運掌握在觀眾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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