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路行儘見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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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順城近了。
城門開著。
有人進出--挑擔的，趕車的，牽著小孩的。和十年前他離開時一樣。
他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守門的偽軍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覺得這個穿盔甲的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像是太乾淨了。
偽軍張了張嘴，想喊住他問兩句。
陳海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讓偽軍把話吞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說出口--隻覺得那個人走過的時候，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一下。
陳海進了城。
熟悉的街道，牆上寫著共榮親善的標語，商鋪的招牌底下多了一行日文字。
人們互相交流時，日文中文混雜。
他看到了碼頭。
港口的規模比十年前大了。棧橋延伸出去，停著七八艘軍艦--灰色船體，炮管指向海麵。軍人在碼頭上列隊走動，有人在裝卸物資，有人在搬運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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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順港已經是日本人在遠東最大的軍港了。
陳海站在街角，看著那些軍艦。
一股悲憤湧上心頭。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全殺了。
但他沒有動。
他看到了街邊的人--一個中年女人蹲在門口洗衣裳，水盆邊放著一碗沒吃完的飯。一個老頭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手裡捏著一杆旱煙。不遠處一個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嘴裡含混不清地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調子。
他分不清了。
站在街角，他忽然發現一個荒謬的事實--他沒有辦法在人群中精準地區分誰是占領者、誰是被占領者。不是因為他看不出來，是因為穿便服的時候，他們看起來都一樣。那些十年前被他擰斷脖子的日本兵，穿著製服的時候他可以毫不猶豫地下手。但現在，脫下製服混在人群裡-。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想通了。
軍人。
穿軍裝的。
他不再看了。他轉過身，沿著街往港口的方向走過去。
他的步子變快了。
街上的風忽然大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人群上方掠過。有人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什麼都沒看到，又低下了頭。
陳海站在港口圍牆外麵。
牆高四米，頂上拉著鐵絲網。哨塔上有兩個哨兵，槍口朝外。
陳海站定。
他抬手。
不是金色的絲線--是握拳。
他的小宇宙在體內擰了一下。然後他的右手往前一送--
一聲龍吟。
沒有龍的影子。沒有光。隻有風--從陳海的拳麵上炸開的風，帶著一股擰轉的力，像一條看不見的龍從拳縫裡鑽了出去。它咆哮著衝毀鐵絲網，狂暴的咬下哨塔一部分牆，最後砸在在了第一艘軍艦的側麵。
巨大的響聲爆發出來，龍骨發出了一聲悶響，像一根大木頭從中間被擰斷。然後是鋼板撕裂的聲音--從船腹開始，一道裂縫沿著吃水線往上爬，越爬越寬，越爬越快。
第一艘船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碼頭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們隻聽到了一聲悶響，然後看到那艘灰色軍艦的兩頭翹起，向著中間沉了下去。
岸上有人用日語驚恐的喊了一聲。
接著港口附近的人都呆呆的看向海麵。
陳海的第二拳已經出去了。
第二艘、第三艘……
第一艘斷成兩截，船尾翹起來又摔下去。第二艘被從中間炸開了一個洞--不是炮彈打的洞，是從船底往上翻開的洞，像有什麼東西從船肚子裡頂了出來。第三艘的甲板從中間裂成了兩半，裂縫一直延伸到艦橋，然後整個上層建築開始往下塌。
碼頭上的人有的在跑，有的在找掩體，還有人舉著槍朝陳海的方向射擊。子彈打在他身前兩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進了什麼，然後掉了下去。
像雨點打在玻璃上。
他沒有理他們。
港口剩下的四艘軍艦也開始斷裂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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