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手,握拳。
那一片宇宙在他身後展開了。
一片正在燃燒的虛空——暗紅色的光從虛無中透出來,像一個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星雲,正在從混沌中誕生。星雲的中心有一個極亮的光點,很小,但亮到讓人不敢直視。
遠在廢墟邊緣的聖鬥士們齊齊變色。
"那小宇宙——"
有人脫口而出。
金牛座也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虛空中旋轉的星雲,看到了那個亮到刺眼的光點。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後光柱和拳頭撞上了。
轟——!
聲音消失了。
不是被蓋住了——是聲音本身被震碎了。撞擊中心周圍十米內的空氣被瞬間排空,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所有的聲音——風聲、碎石聲、房屋倒塌聲——全部被吞噬了,隻剩下一種低沉的、從地下傳上來的轟鳴,像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蘇醒了在咆哮。
光柱從中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陳海的拳頭從那個口子裡穿過去,貼著陶魯斯的臉頰擦過——沒打中。衝擊波從他身後掠過,將他身後半條街的廢墟掀飛出去,煙塵衝天而起。
陶魯斯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臉頰上那道被拳壓擦出來的血痕——很淺,隻破了表皮,滲出幾粒血珠。
他的手抬起來,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手指上沾了血。
他的眼睛亮了。
"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純粹的、武人遇到對手時才會有的興奮。
"我很久沒有流血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高大的身體發出骨節摩擦的哢哢聲。
"再來。"
他向前踏了一步。
腳下的地麵炸開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坑——他的人已經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陳海麵前,右拳蓄滿了力,金光在拳麵上凝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像牛角形狀的虛影。
巨型號角——零距離。
陳海的眼睛捕捉到他的時候,拳頭已經到胸前了。
來不及躲。
他調整了一下重心——小宇宙在體內猛地擰了一下,像是把一顆正在旋轉的恒星強行扭轉方向。他的身體以極不自然的角度側了一下,同時左手抬起,五指張開,按向那道金色虛影的側麵。
不是擋——是推。
他用巧勁把那道號角的方向偏轉了一點。光柱擦著他的左肋射過去,將身後百米外的一棟六層樓的樓頂斜著削掉了半邊。樓頂的混凝土塊像蛋糕一樣滑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陳海收回手,目光在那一瞬間掠過了陶魯斯的肩膀——掃向了遠處廢墟邊緣。
那六道人影中有兩個格外安靜。戴著麵具的天龍座站在最前麵,站姿還是那個膝蓋微曲、重心壓低的習慣。天箭座在她身側,銀白色聖衣在灰塵中有些黯淡。她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隔著數百米,他也能感覺到那種目光裡的東西。
擔心。
陳海朝著那個方向微微搖了搖頭。
*別過來。*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這座戰場不是她們能插手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的時候,餘光裡瞥見了陶魯斯的表情。
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冷下來的、被冒犯了的表情。
"什麼意思。你是瞧不起我嗎?"
陳海回過頭來的時候,陶魯斯的左拳已經到了他麵前。
同樣是金色的光芒——但這一拳和之前的所有都不一樣。
帶著怒意。
轟——!
陳海的身體被打得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左臂從手肘到肩膀整條發麻,鱗衣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半跪在地上,喘了一口氣。
然後站了起來。
他的小宇宙沒有弱下去——反而在攀升。
從一開始的被打飛,到能格擋,到偏轉,到硬接一拳還能站起來。
他在適應。
而且比正常人的適應快得多。他身體裡係統的生命力不斷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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